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中途陳楓起身,又去看了兩趟小燕和塗鴉。他已經有點坐不住了,可是殷逢還沒有被推出來。
“醫生行不行?”陳楓的臉色已經有些陰沉,“不行再找醫生過來!”
尤明許說:“坐下。給他的醫生是從貴陽調過來的專家,你現在還想上哪兒找更好的?”
陳楓臉色變了又變,最終抬頭看著窗外說:“天都快要亮了。”
尤明許也瞧見了那變得灰濛濛的天色,腦海中卻想起殷逢遇襲的那一幕,透過胸口的刀尖,滿地的鮮血,還有他那仿佛快速流走的生命力。一想起這一幕,尤明許心裡就像多了個洞,深深幽幽,她這一夜一直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,不要一頭栽進那洞裡去。
可隨著時間的流逝,那固執的信念,仿佛也變得不確定了。
陳楓到底是個極有城府的人,慌了一會兒後,很快冷靜下來。他看著尤明許儘管沉默,卻越來越冰冷的臉色,開口道:“你去睡一會兒,等殷老師手術結束醒了,第一個肯定想看到你。我守在這裡就可以了。”
尤明許只低聲答:“不用。”她閉上眼,頭靠在牆上。看到她這個樣子,陳楓也不再說話,過了一會兒,也學她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
當清晨的陽光射在尤明許臉上時,迷迷糊糊間,她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。她一下子睜開眼,看到醫生和護士推著個病床出來。
陳楓也驚醒了。尤明許第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的白布,並沒有覆蓋在那人的臉上。而醫生的神色,儘管疲憊,但不見惋惜。她的心這才一松,連忙迎上前。
陳楓的嗓音破天荒有些抖:“醫生,他怎麼樣?”
醫生頓了頓,才答:“我們已經盡力了,血已經止住,傷口也縫合了。他傷得太重,能不能活下來,現在還不能保證。送進重症監護室,情況可能惡化也可能好轉,你們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陳楓半陣沒說話。
尤明許跟著他們,目光一直凝在殷逢臉上。他看起來真的只是像睡著了,只是那張臉太沒有血色,嘴唇也是白的。明明那麼高大一個人,此時躺在那裡,卻忽然顯得十分的小。
尤明許和陳楓跟進了重症監護病房,起初只能遠遠看著,等醫生護士安排好一切,輸上液,接好各種醫療設備,才被允許靠近。
陳楓的臉色也有些茫然,愣愣地看了一會兒,說:“我打電話去問問,湘慧醫院的專家還有多久到。不行我再想辦法,從北京請醫生。”
“好。”
陳楓走出病房去打電話。尤明許在病床邊坐下,在非常柔和的一抹燈光下,望著殷逢。他的五官真的非常英俊好看,看一眼就能叫她心動。她默默地坐著,一時間似乎忘記了時間,也忘記了一切。
過了一會兒,她低下頭,按住自己的臉,眼淚流在掌心。然後她很小心,很小地握住他的幾根手指,說:“殷逢,你一定要活下來。你要是不挺過這一關,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。我會把你忘得乾乾淨淨,尤英俊也好,殷逢也好,今後對我而言就是個屁。我轉頭就去找新的男朋友,就找又高又帥又渣的,把你氣得從地下爬出來。”
“殷逢,你說過的話,要算數。永遠愛我,崇拜我。我不要你為我……出事,我只要你為我活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