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不信他的話的。他是她的弟子,所學都是她教授,難道還來訓導她?這麼多年過去了,幼年的事早已如同宇宙中的塵埃般遙遠,在她心裡掀不起半點波瀾。她也自認早已痊癒,早已克服,他以為她是心理學一年級生嗎?她的信仰還源於童年的傷害?
可是,當殷逢這樣質問時,她第一時間還是想起了那些事。母親的痛哭和懦弱,陌生人的拐帶,父親的冷漠。滿地的屍身,滿地的鮮血。其實每次想起,還是會有奇怪的感覺。她那時候只有兩三歲吧,事都記不全,當時的事也全無印象。反倒隨著年歲漸長,5歲、6歲、10歲……那個孩子,傻傻站在血泊中的一幕,甚至屍體的形狀,母親胸口的血洞,父親猙獰著死去的臉,都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記憶里。到後來,她甚至分不清,那到底是源於記憶,還是她的想像添加。
……
“夠了。”范淑華說,臉色是殷逢從未見過的陰沉,“他們快要進來抓人了吧?看來你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了。是丁雄偉讓你來的?”
殷逢答:“我提出要來,他沒有反對。證據確實如您所見,那三次關鍵的催眠,我們都找到了監控視頻,您在犯罪現場出現過。這幾天,我還讓人監控了您的通話,錄下了您和殷塵的電話內容。”
范淑華露出一絲笑:“謀定而後動,有我的風範。你要是肯加入懲罰者,我又何必退而求其次找殷塵?又還能有那些警察什麼事?”
殷逢嘆息:“您還是執迷不悟。”
范淑華笑笑。她轉頭望向窗外,透過那些光和黑暗,似乎望著另一個地方。
殷逢說:“那邊應該已經動手了。”
范淑華的眼裡泛起淚光:“他們,可惜了。”
兩人身後,腳步聲越來越近,已經有人來到了書房門口。
殷逢站起來,深深鞠了個躬,說:“老師,您真的錯了。”
范淑華恍若未聞。
殷逢轉身離去,看到門口站著那人,破天荒拍了拍那人的肩。那人沉默如山。
猛然間,范淑華一把拉開抽屜,取出個東西就往嘴裡扔去。說時遲那時快,門口的丁雄偉撲過來,千鈞一髮之際,抓住她的手,又捏住她的下頜。丁雄偉怒目而視,一把拍掉范淑華手裡的東西,范淑華臉色蒼白,說:“老丁,給我留點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