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得到她,他就失去了她,失去了家。
而我的人生,就不算一敗塗地吧。
這世間只有她,不會瞧不起那個一無所有、如賤草般活著的少年。會叫他弟弟,會勸他向善。會擾亂他的心還不自知,只是那樣溫和寧靜地笑著,仿佛他這一生所見最柔和的秋光。
他不想要失去她。
他從沒有得到過她。
他什麼都沒有了,已然二十年過去,四十歲的殷塵,一身罪孽心狠手辣張狂凶戾,突然間什麼都不要了,只想帶著那個女人回家。
於是,他翻開了手裡那本,黑色的軟皮本。
——
20分鐘前,殷逢站在那扇門前,手握把手。
身後三人,都屏氣凝神等待著。
殷逢忽然一怔。
仿佛一道詭異的輕盈的亮光,瞬間在腦海里閃過。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,涌了出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他知道自己和尤明許,漏掉什麼了。
那個黑色軟皮筆記本。
在范淑華的住處,只有一本黑色軟皮本,不見了。
少了殷塵的那一本。
黑色軟皮本,記載了每個懲罰者的成長過程,記錄了他所犯下的罪,他的渴望,也分析了懲罰者的行為模式和心理特徵。
以及,范淑華量身為他們打造的犯罪計劃。
換句話說,如果像電視台計劃一樣,范淑華也為殷塵分析和制定了一個終極犯罪計劃呢?那麼她也一定知道,他想要回家。
如果有范淑華的幫助……
如果站在這一系列犯罪行為後的人,除了殷塵,還有范淑華。
殷逢心中陰雲散去,一片清明。
范淑華能不能算準尤明許的行為,他不知道。畢竟尤明許經常出人意表,但自己的行為,自己的犯罪心理分析,卻是師承范淑華。想到這裡,殷逢心跳得更快,以彼之道還之彼身,可不可以認為,他算準殷塵的心理模式、甚至找到這個地方,都在范淑華的計劃中,也即殷塵的計劃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