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
讓僕人送來筆墨,正開始提筆作畫的陸清塘微微皺眉。
小豆子?這個名字好熟悉啊......腦海中似乎閃過什麼,可到底沒有留住。
只是在回城之時,在路邊看到包著頭巾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,深一腳淺一腳走著的女人的那一刻,陸清塘倏然反應過來。
「小豆子?」
「林小豆?而你是林小花?」
楚繡娘怔怔抬頭,看著騎在馬上的男人。
「還是楚繡娘呢?」
剎那間,楚繡娘白了臉。
轉而迎著光,認出騎在馬上的男人是誰的時候,她不知道心中是害怕多一些,還是放鬆多一些。
以前楚繡娘是家中大小姐,小豆子是奶娘是兒子,比尋常僕役親近,卻也有上下之分。
小豆子伺候她,照顧她也是理所當然。
可在外漂泊兩年,靠小豆子聰明伶俐,這才拖著她這個重病無用之人苟活到現在,那點子上下尊卑之分早已拋之腦後,小豆子便是她在世間真真正在的親人之一。
這種親近,是在苦難中磨出來的,不比血脈親情差。
因此小豆子對陸清塘的推崇尊重她聽進去了,後續自己打聽了解,也對陸清塘此人越發信服。
這次過來,一來是如今江東已然改天換日,風氣一新,她行事可以大膽一些。二來父親已逝,如今母親也是苦熬著數日子,不知什麼時候便會撒手人寰,她這個不孝女若不去見母親最後一面,實在過不了心頭這關。
只是父親送來的名單決不能浪費,因此楚繡娘來楚家前,已經讓小豆子帶著名單等候在官府門口,見著陸清塘回去便將名單奉上。
哪裡知道在楚家的莊子前,她沒有遇到想像中的圍殺,沒遇到預計中的圈套,最先見到的甚至不是親人,而是被她和小豆子認可人品的陸清塘陸大人。
「.....是,我是楚繡娘。」
你們兄妹倒都挺坦誠的。
見楚繡娘居然一口答應了,陸清塘略微有些詫異。
他在這一刻,忽然明白那位楚大人為什麼鬥不過江東那些人了,若楚大人和自己子女這般心直口快,沒什麼心機,就算能力再高,怕也沒法子壓倒那些人。
不過不提陸雲纓那邊,他本人也對這樣心直口快的人有所好感。
況且不單單是心直口快,陸清塘之前在災民營那邊巡視的時候,就見這位身體孱弱的林小花在幫其他出去幹活的災民帶孩子,不但教導他們歌謠,還教導他們數數認字,很是耐心。
這給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,倒不是說林小花或者說楚繡娘多麼漂亮。而是她會數數也識字,這便十分難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