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老爹舉手作勢要打左弗,左弗連忙躲開,連連道:「爹爹勿要生氣!如今殿下來了,爹爹就不要想著去跟人拼命了,咱們應該保護好殿下不是嗎?」
舉著手的左大友愣在那兒了。
是啊!
若太子還活著,自己不是該保護好太子嗎?不讓先帝最後一點骨血也沒了!弗兒說得對啊!就新帝那德行,能容得下太子嗎?!他保管說太子是假的,到時直接把太子咔擦了,這不是太冤了嗎?
「噗嗤」一聲,朱慈烺忍不住笑了起來,這是奔波路上他頭次笑。
這對父女讓他感到由衷的溫暖,這小姑娘雖有些鬼精鬼精的,可看著心眼倒不怎麼壞。只是有一點,還真像左大人說的那樣,有點沒規矩。
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?朝里的士大夫哪一個不規矩?再規矩又如何?大難臨頭各自飛,誰還念著忠孝禮儀?
「愛卿,令千金說得對,我不想讓人知道我的身份。」
他搖著頭,「木已成舟,就不要出來攪局了。如今,我只想當個普通人。你們以後不要叫我殿下,也不要叫我小爺,便叫我郎公子吧。」
「是,郎公子!」
左弗立刻應道:「郎公子餓了吧,我去廚房給您弄吃的,您先歇著哈,我讓人打掃屋子去!」
說著便是飛也似的逃開了,左大友氣得跺腳,「沒規矩的東西!早晚死這上面!」
朱慈烺忍不住輕笑,笑過後便覺有些疲累,左大友忙攙著他坐下,道:「殿……公子,你先坐會兒,我讓人先去取些點心來。」
「令千金已安排了,無礙的。」
左大友望著面黃肌瘦的太子,想起當年他送自己時的場景。那時的太子年歲雖不大,卻是風姿綽約,小小年紀,舉手投足間已盡顯皇家風儀,端得是俊朗優雅。
想起以前的場景,再看看現在的太子,便是忍不住一陣心酸。亡國的太子比亡國的臣子可慘多了。臣子尚可棄風骨,可太子如何棄?古往今來,誠如趙匡胤那樣的君王又有幾個?
心下悽然,眼睛又紅了,嚅著唇道:「公子儘管在這安心住下,臣一定會保護好您的。」
「我信得過您。」
朱慈烺道:「莫要稱臣了,免讓人起疑心。」
「公子放心,我這些屬下都是忠心的,絕不會將您的事說出去。對外,我就說您是我老家的親戚。」
「如此甚妥。」
朱慈烺點點頭,遲疑了下又問道:「愛卿當真賣了產業準備打韃子?」
頓了下又道:「我入城便聽得許多百姓在說。」
「不瞞殿下,此乃小女出的主意,臣實際上是想給先帝報仇。但奈何朝中小人作梗,臣只得說是要打韃子,這才讓人無話可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