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說,左大友的眼立刻紅了,忙抱拳道:「都是貪官污吏壞事,公子不要自責!」
「用人不當,監督不力,幾個貪官豈能洗得清我朱家的罪責?」
他搖搖頭,望向窗外,喃喃道:「再過些日子,木芙蓉就該開花了……」
沉默了片刻後又道:「木芙蓉,拒霜花,霜侵露凌卻丰姿艷麗,占盡深秋風華……左大人,你說,我大明還有氣數嗎?」
左大友一哆嗦,忙躬身道:「我大明千秋萬……」
「千秋萬載?呵……」
朱慈烺搖搖頭,「大人,你不必安慰我了,我看我朱家的氣數是盡了。木芙蓉再艷麗多姿又如何?終是逃不過花開花謝,臨了也不過是腳下的一捧黃土罷了……」
左大友不知該怎麼接話了。說實話,他不是很擅長這些。
要他說,哪用想這麼多?既然只想當個平民那就該徹底放下。舍又難捨,提又難提的,最後痛苦的還不是自己?要麼跑,要麼干,就這麼簡單!
想想便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出來:都啥時候了?我的太子爺!可不是春秋傷悲的時候吶!
許是察覺到了自己情緒太多外露,朱慈烺慢慢收回目光,輕聲道:「大人先忙不去吧,不用管我的。」
左大友忙躬身道:「是,公子毋想太多,我做事去了。」
高庸望著左大友離去,垂下眼,心裡泛著嘀咕:小爺為何試探左大人?難道左大人還不夠忠心嗎?
只是這些話不是他一個當下人能問的,所以儘管好奇,但他還是決定閉緊自己的嘴巴,不要多問。
「左姑娘可起了嗎?」
朱慈烺忽然問道:「我看她昨個兒喝了不少酒,你讓人按著宮裡的方子做些醒酒湯過去。」
「小爺……」
高庸小聲提醒著,「左姑娘雖是武將之後,可也是女兒家……」
朱慈烺怔愣了下,隨即輕笑,「倒是我唐突了。」
高庸忙跪下,「是奴婢多嘴了。」
「不怪你的。」
朱慈烺口氣輕柔,可聽在高庸耳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恐怖,「是我忘了聖人教導,忘了男女大防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