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,何氏的精神已好了許多,前兩日她發了熱,但因著有現代藥物維持,所以到了今天已是好了很多。
左弗給人留了一些消炎藥,便是讓人將她抬了出去看了看譚司道。看著已沒了人形的丈夫,何氏驚叫了一聲,便是大哭了起來。
譚司道費力地睜開眼,見妻子還活著,堂堂男兒也是忍不住紅了眼。他倒想哭,可他的家人小氣,家裡的族老竟沒人一個人過來,也就這回沒被抓進來的兄弟給他湊了錢,這才勉強活到現在。
可兄弟們也不富裕,能湊到的錢也有限,在這大夏天,上枷還被暴曬,每日一碗水哪裡夠?所以這眼淚也流不出了,體內的水分都在被蒸發,他覺著自己快死了。
而妻子的出現又讓他看到了希望。
自己在柴房的地底下挖了個小地窖,那兒藏了自己大部分財產,是自己隱瞞了族老,歷年所藏,足有二十萬兩之巨,足夠將自己贖回了。
他張了張唇,喉嚨嘶啞得厲害,說一個字都需要很多力氣,火辣辣的,這個時候,若是可以,他不想說話,只想喝點水,去掉這該死木枷,回家去。
「去,去,將我那地兒的,的,東,東西取,取出來,交,交稅。」
「噯,噯。」
何氏連連點頭,含著淚道:「夫君放心,等下就接您回去。」
譚司道無力地點頭,忙又關照,「她,她說要,要翻倍,翻倍罰,都,都帶著。」
何氏心裡一陣痛。可想想明面上的錢還有不少,這回雖是元氣大傷,可有那點錢也足夠東山再起了。再者,便是傾家蕩產又如何?哪有人重要?
這個縣太爺真是說得出就做得到,只是何氏又隱隱感覺,這人也並不是好殺之輩。若是好殺,完全可以不救自己,聽婢女們說,此女給她打得藥水很珍貴,一支藥水便是五兩金。
這幾日,自己打了好兩針,若是好殺,也無須花這大代價救自己吧?
再想想這都是單羅春的錯!都是他慫恿的!自己早就說過,這縣太爺將清軍阻擋在了江北,能憑著女子之身為官,一定不是好惹的!可偏偏這群人被鬼迷了心,覺著自己可以跟官府作對……
難道他們就沒聽過那句老話嗎?
破家的縣令,滅門的府尹,就算士紳們再厲害又怎麼樣?碰上手段高的縣太爺也只能跪著!海瑞不就是嗎?
她擦去淚水,沖抬著她的餘風道:「這大哥,勞煩您送小婦人歸家去,小婦人這就取銀來交稅。」
頓了頓又道:「只是我看我夫君他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