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望著城門口,他們不知他們會見到什麼。
只想著,韃子輸了,守軍一定死了不少吧?既是為保護大家而死的,那無論如何都是要過來迎一迎的。
「是大人!」
有人叫了起來,「是左大人!」
「左大人在拉車!車上那人?」
「那,那人死了?!」
城門口走出了兩人一車。
拉車的人是他們的父母官,而車上的人
手抓鋼刀,下巴微昂,兩眼珠子一錯不錯的
這是個死人!
左弗沒有說話,也沒有回應百姓的疑問。
有些事,不說比說有力量!
先進城維護秩序的士兵忽然立正,脫下了自己的帽子,一臉肅穆地望著車上的季秋平。
「那,那兵他至死都沒倒下?」
有人顫著聲音道「也沒合眼?」
「這,這是怎麼做到的?」
「一定是太不甘心了!」
「手死死抓著刀,他戰到了最後一刻!」
百姓議論著,不由自主地跟著左弗前進,許多人甚至都已經懶得去觀看戰俘了。
此刻,在他們心裡,這個至死都未倒下的小兵比誰都來得有吸引力。
群眾跟著左弗走著,議論聲逐漸小了。
慢慢的,所有的聲音都在消失。
所有人沉默地走著,望著車上的季秋平。
一群俘虜跟在後面走,雖說他們看不到季秋平,可不知為何,看著百姓那樣的神色,竟真的有些悔恨了。
若是當初自己勇敢一點,不說能名揚天下,起碼能對得起列祖列宗吧?現在若這般死去,又有何臉面去見祖宗呢?告訴他們自己做了什麼?當了漢奸?
自己往上數七八代,許多祖宗都是被元韃子磋磨死的吧?自己有臉去見他們嗎?
傅勒赫有些驚懼。
這個滿清皇室貴胄此刻身子在顫著。
百姓們沒來看他,甚至連一個白眼咒罵都奉欠。可他知道,當這一圈走下來後,自己等人會被撕碎的!
也是到了這一刻,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攝政王願以親王位來賄賂這個女子了。
她才多大?還沒有自己大!可她已懂得玩弄人心了!看看城裡這些人,他敢打賭,若是現在再有援軍過來,一定會被這些百姓撕碎的!
這種對英雄無聲的相送正是一種即將爆的憤怒!
風,吹著,寒冷到了骨子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