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話裡有話了,孫訓珽聽了便笑了起來,「果然,女人的心眼就是小。」
「這是底線,不是嗎?」
左弗冷笑,「我是那種被人折辱了會不還擊的人?」
「你就猜到有人會利用報紙作文章?」
「呵。」
左弗笑了起來,「若這點識人之明都沒,我怎能放心培養她?那姑娘骨子裡也是不認命的。」
「堂堂國母被逼下跪……」
孫訓珽勾唇,輕笑著,「可跪的不是你,是只是陛下……不若……」
「誰稀罕?」
左弗冷笑,「我要的是公義而不是什麼下跪。撇去身上籠罩的光環,所有人都是一樣的。跪不跪的,也沒什麼意義。只是我聽了一件人命官司與山敏正有關。說來也怪,我本以為百姓那日衝破宵禁,苦主應也會前來敲登天鼓,可等到最後人也沒來……這真奇怪……」
「來了,只是又被人勸回去了。」
見她挑眉,他呵呵一笑,道:「莫想太多,是被那些讀書人勸回去的,他們覺著山敏正掃廁所是比死還難受的事,所以想讓他先掃廁所後來算帳。」
左弗呆了下,然後點頭,「如此也好,這個時候想讓山敏正伏法亦不是好時機。只要那孩子還在肚裡,便不會有人怎麼樣。」
「你倒是看得清楚。」
他輕笑,「那也只能先這樣了。不過……我那嫡母估計這會兒正在受皇后款待,很快就有好戲看了。」
「你嫡母?」
左弗蹙眉,「她入宮了?」
「我昨日一夜未歸,問我去哪了,我說在你家。我在你家待了一夜這樣的消息怎能不讓皇后知道?皇后知道了必是有動作,屆時……」
話說到這裡沒再說下去,可後面的意思左弗哪裡能不懂?
她垂下眼,低聲道:「就是如此作態才讓我感到噁心!明明為私心,卻要冠以『情』之一字,無比噁心!若是我喜歡一個人的話,我絕不會讓他委屈,會將所有最好的都給予他。無名無份,背負魅惑罵名,這便是他的情義嗎?呵,我不稀罕。」
「江山美人不是人人都可兼得的。」
他緩緩道:「從一開始他就想岔了,所以只能步步錯。」
左弗不想繼續這話題,便不再接話,將粥喝完後,擦了擦嘴道:「病去如抽絲,我這暫時是什麼都顧不上了,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。」
雖知她必然會這樣做,逼朱慈烺下旨請她出來平息民怨,但聽著她略帶怨氣的口氣,不知怎麼的,心裡竟是湧起了些許嫉妒。
若無付出又哪來恨?對於天子對皇后的維護,她當真就沒一點觸動嗎?
到底年少相識患難過,無論事態怎麼變化,面對著這樣的事在追求公義的時候,多少還是會帶上私人的感情吧?
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是純粹的,他從來不認為那樣的東西存在過。就連自己對她的感情也不能說是純粹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