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那句話終是沒說出口。
朱慈烺就是朱慈烺,在她這個現代人看來就是一個幾百年前的土著皇帝,沒有這幾百年的累積,他怎知這世上還有另一種方式可以管理國家?
而且
那方式也未必適合現在的大明,所以又何必說出口呢?
她跪了下來,磕頭道:「臣只要活著一天便會用盡全力保住陛下的江山,臣不是不懂事之人,臣對這片土地的熱愛不會比您少,臣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這片大地上團花錦簇,百姓再無飢餓,所有人都能吃得飽穿得暖,所有孩童都能有書讀,臣希望在太陽升起的地方就有我大明的疆土,陛下,您還要質疑臣的用心嗎?」
他沉默了,許久後才發出一聲輕嘆,「或許,是朕錯了吧」
他輕輕擺手,「你的心意朕知道了,朕會安排的,你退下吧。」
「多謝陛下。」
她起身,轉身,朝著外面走去。
他望著她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眼帘,那聲「弗兒」終究是壓在了喉間,再也沒叫出口。
胃部又隱隱作痛,近來他時常有種眩暈感,胃部也常常隱痛,情緒激烈時就更明顯。十年帝王生涯,沒有一天可以清閒,長期的熬夜,睡眠不足正在摧毀著他的健康。
去年起,他便常常覺得有些乏力,御醫看過,說是氣血虧損,脾胃虛弱,開了藥,喝了一段時間的確好了一些,可卻總反反覆覆的,最近也時常感覺胃有點不舒服,可再請御醫看,也無甚異常,只說是疲勞所致。
所以近日來,他便改成三天或者五天一朝,他不能走父親的老路,北伐還未成功,他必須要保養好自己的身子,這樣才對得起歷代先祖。
喝了口熱水,將胃部的不適緩了緩,將孫訓珽與左大友的請旨奏摺拿出來,他望了久久,最終輕嘆了聲,提起御筆在上面寫了個「准」字。
擱下筆,全身的力氣似被抽光了,他覺得眩暈得有些厲害,他緩緩起身,走向後殿。
今日再無心思辦政務,他只覺疲勞得厲害,他想睡一會兒了
左弗走出乾清宮,陽光從頭頂上方灑下來,她停下腳步,感受著這溫暖。
久久後,一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滴落下來。
即便是朦朧的心動,可真正拋去時亦是難過。
什麼都說出口了,什麼也都說明白了,或許,這樣的告別才是最好的吧?
年少時的純真終要被埋葬。
成長
本來就是一件殘酷的事。
她緩步前行著,風吹乾了她的眼淚,緩緩關閉的宮門內外終究是兩個不同的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