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弗親自給白氏淨了身,擦了臉,用上最好的化妝品給她化上了妝容。她這人虛榮又臭美,最怕人家說她不好看了,要不給她好好弄弄,怕是要在地底下咒自己。
唇上點了復古紅,這是白氏稍年輕那會兒最喜歡的顏色。
一滴眼淚順著左弗的眼角流下……
這多年,哪怕是一個不喜歡的人,哪怕兩人都是在演戲,可戲演多了也是會入戲的。
蒲扇被握在白氏手裡。
蒲扇仍在,可執扇人已遠走……
第696章 事了拂衣去
人過中年,生離死別似乎就成了一種常態。
白氏走了。
帶著自欺欺人的邏輯,騙了自己一輩子,最後開懷離世。
世人笑白氏傻,可也有人想,白氏這輩子不虧。
儘管親生的兩個兒子沒了,跟孫訓珽關係也不是很好,可她很幸運碰上了左弗。
一個有肚量的人沒有計較她之前種種,反是給予了她最大的尊重。白氏或許以為這是她用幾個孩子要挾得來的結果,可這世上又有誰能要挾左弗呢?
失去兒子的遺憾在第三代身上找補回來,一輩子都風風光光的,比起曾經的太后,其實她要幸福得多。
左弗有些傷感。
白氏的離去讓她想起,自己年紀,也想起父母的年紀。
好像人生走到這一段,幸福感會急劇降低,因為接踵而來的生離死別總是讓人猝不及防。
就在白氏去世的一年後,左老爹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。
其實以他當年的身體狀況,能活到這把歲數已堪稱奇蹟了。可是為人子女的,又有多少人會嫌父母活得太長呢?
無論他們是七十歲離開,還是一百歲離開,甚至是兩百歲離開……只要走在自己前面,這種傷感悲痛就是抑制不住的。
然而,就在左老爹去世未到三個月,劉茹娘也離開了人世。
三個月內,父母相繼離世,這打擊對左弗很大。上輩子孑然一身,無牽無掛,從未感受過父母之愛。這輩子,靈魂獨自漂泊於這異世,是左大友與劉茹娘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。
如今,兩個老人走了,她的心似也空了一塊。
儘管,她早早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。父母到這年紀已是有一日看一日的,父母活到九十多已是相當長壽了。
可這一天真得來臨時,跪在靈堂的左弗依是感到心如刀絞,悲戚難抑。
左弗上旨丁憂了。
天子自然是駁回了左弗的請求。
哪怕天子沒有權利了,可這種三請三辭的把戲還是要做的。
本以為左弗這回也是做做戲的,可哪裡曉得,左弗這回卻是很堅決,一定要回家丁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