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頭的少女形容美好、五官明麗,一雙靈動的眼,流光溢彩。
此時明明是草木凋零的秋天,但她一身灰青布衣,撐臉靠在牆頭,卻像有一支桃花探出,灼灼耀目。
見到宇文循帶著異域風情的俊朗正臉衛遙也愣了一下,然後莞爾一笑,嘆道:「真是少見,這是哪裡來的——」
說到此處,衛遙故意停了下來,尾音再舌尖促狹地繞了一個圈,然後叫出了宇文循的稱號,「宇文大人?」
宇文循原本以為眼前的美麗少女要說的是「哪裡來的蠻子」——這種話他聽過太多,所以早有預料。
但不料少女叫出了他的名號,意外之餘又有一股別樣的情緒湧起。
他面露驚異,問道:「你認識我?」
他在涼州可不算什麼風光人物,只負責典獄與緝捕盜賊,不常與安分的平民往來,認識他的也只在背後叫他「蠻子」,能一口叫破他名號的很少見。
一直扶著梯子說話也不方便,衛遙乾脆雙手一撐,坐到牆頭,與宇文循一一道來:「一年前,大人在玉謝村救下了一干婦孺老人,還記得嗎?」
玉謝村?宇文循垂眼想了想,回道:「我做過太多這樣的事,怎麼會每件都記得?」
才怪,宇文循記得一清二楚,只是礙於面子,不好意思直接承認。
當時有流寇在玉謝村作亂,他離得最近,帶著五十個士兵趕去,打敗了二百餘流寇,斬敵一百有餘,救下玉謝村村民上下七十餘口。
正因為宇文循記得很清楚,所以他也記得當時被救下的玉謝村村民里沒有這樣一個少女。
衛遙彎著眼,笑得像一隻小狐狸:「不記得就算了,我要說的也不是這件事。」
「是三年前打敗匈奴流兵的事。」
宇文循一臉矜傲:「那有什麼好說的?」
怎麼會沒有什麼好說的,正是憑著那件功勞,周源才給了他一個督賊槽的職位,但就算心裡在意,宇文循面上也不肯表現出來。
不料衛遙還有後文,等宇文循說完後她悠悠補充「再兩年前的事。」
說完還笑眯眯地調侃宇文循:「宇文大人急什麼嘛,我剛才還沒說完。」
宇文循這下反應過來眼前的妮子就是在逗她玩,羞窘之下,板起一張俊臉,放話道:「再賣關子就不用說了。」
衛遙舉起雙手告饒:「好好好,我不賣關子了,宇文大人且耐心聽我道來。」
「五年前,我與爹爹遷來西域,路上遇到盜賊劫道,爹爹在反抗中被砍傷。」
「就在我父女二人以為逃生無望的時候,宇文大人帶人來救了我們,還幫爹爹找了大夫,付了藥錢,最後名字也不留就走了。」
「這件事可記得?」
宇文循記起來了,當時他還是一個小隊長,日常帶人巡邏時碰到了盜賊作亂。
那個老漢年近半百,卻能獨挑二十餘個沙匪,護住身後的女孩,著實有幾分能為,但卻不慎被盜賊頭子偷襲受了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