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畜生平日看著溫順,但也只是在韓昭手下而言,實則是個看碟下菜的。
趙寄若露一點怯被這馬看出來,他就有苦頭吃了。
趙寄利落地翻身上馬,果然他還沒有坐穩這馬就開始不安分,不停地踏蹄,還抬起前腿想把趙寄摔下去。
有了上次的經驗趙寄並沒有驚慌失措。
在馬市讓韓昭抱下馬的丟臉事跡他還記著,一直想找機會把臉掙回來。
如今又面臨相似的情況他穩住身子,死死抓住韁繩,下定決心不再鬆手。
在韓昭面前丟臉可比摔下馬讓他難受多了。
韓昭的目光一直緊盯著趙寄,打算趙寄一有落馬的危險便出手相助。
不過他擔心的情況沒有發生,趙寄的強硬讓臭脾氣的畜生漸漸安分下來,不再躁動。
趙寄感受到這匹劣馬的屈服,頓時一喜,回頭看向韓昭。
韓昭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試試驅馬。
趙寄試著夾了夾馬腹,那馬頓了片刻,不情不願地朝前走去,輕易地走出了韓昭要求的十步。
趙寄既然做到了韓昭要求的事,韓昭也不會食言,把馬讓給了趙寄,自己牽著趙寄的小母馬跟在後面,並考慮給趙寄換馬的事。
這個年紀的小子什麼都換得快,衣服三天兩頭重做,弓箭武器也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換新的,吃的還多。
幸好南越一行的賞金不少,否則他還養不起趙寄。
不過除了趙寄身上,韓昭其它地方花錢的也不少。
韓昭不是奢靡無度的人,但他也有自己霍霍錢的方法,比如現在送到的青梅樹,托人從南方找來可花了不少銀子。
商戶看韓昭出手闊綽,還派了一個腳夫來幫忙種樹。
韓昭讓趙寄自己溫書寫字,他到院子裡幫忙。
韓昭看著一顆顆被挪進院子的樹,問:「這是哪的樹種?」
腳夫頭也不抬,只回道:「交州的。」
韓昭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幹,交州的樹嬌氣,若能種活一兩顆,他便知足了。
僱工一邊在韓昭指定的地方挖坑一邊好奇地問:「公子怎麼想到在這裡種青梅樹呢?」
韓昭嘆道:「睹物思鄉罷了。」
小時候,因為母親的喜好,韓府里種了很多青梅樹,春天一到便是滿園的梨白。
後來韓家被抄,遷回原籍的時候,能帶走的也只有幾株青梅樹苗。
樹苗被種在了茅屋前,每到春天,嫂子總喜歡折幾隻青梅花插在屋內,夏天時青梅熟了,會摘下來釀酒。
韓昭不喜歡青梅,但很喜歡這種酒。
因為這些記憶,以至於韓昭後來無論走到哪,總是覺得院子裡要有幾株青梅,才有家的味道。
僱工疑惑問道:「思鄉為何不歸鄉?」
因為回不去了。
韓昭所思是一百年前的故鄉,韓府也好、茅屋也好,他想要的是父母兄嫂俱在的故鄉,而這個故鄉,早就沒了。
被風吹走的種子,總要在新的土地紮根,而能聊以慰藉的,唯有帶出來的一點故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