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玄乾咳一聲,收斂姿態,正經道:
「『執兩用中』源自:『執其兩端,用其中於民,其斯以為舜乎?』這句話出自《中庸》。形容的正是不偏不倚,折中調和的中庸之道。」
劉玄這樣一說趙寄也記起《中庸》里的確有這麼一句。
他雖然將全文死記硬背下來,卻不會理解和運用。
被劉玄指點了趙寄面子上頗為掛不住,嘟噥道:「什麼中庸之道,『慫包之道』還差不多。」
性情偏激的趙寄不認同中庸之道,便在心裡將其貶斥得一無是處,劉玄很不認同他的說法:
「易有太極,始生兩儀;兩儀者,陰與陽。陰陽致中和,天地位焉,萬物育焉。」
「中庸之道上融天地,下納民生,其主旨非畏強退避,而是抑強扶弱,維持穩定。」
「你說出這樣的話,說明你連半分也沒有讀懂。」
趙寄本就為自己不及劉玄氣惱,聽到他教訓自己的話更來氣了,反口回道:「讀沒讀懂關你什麼事?」
劉玄悠然道:「的確不關孤的事,但是某人如果完不成這套考題要怎麼辦呢?」
趙寄這套考題不出意外應該是韓昭出的,否則這小子不會做的這麼認真。
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劉玄就看出趙寄對韓昭的依賴與敬畏,用韓昭來壓他,最穩准狠不過。
果然,抬出韓昭趙寄再顧不上與劉玄嗆聲,開始為如何完成這套題愁眉苦臉。
他連《中庸》原文的意思都不懂,自己完成這套考題基本是不現實的。
但去求劉玄,他也是不樂意的。
平日趙寄都不肯向劉玄服軟,何況如今這人還擺出一副等著趙寄去求他的樣子。
趙寄一撇嘴:「一會兒夫子來了,我自會請教他。」
劉玄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。
他並不認為夫子會樂意指導趙寄,畢竟昨天這小子可是把人狠狠地得罪了。
果然,夫子看了一眼趙寄的試卷便板著臉道:「上課皆會講到,你認真聽便是。」
趙寄聞言後果真認真聽起課來。
但讓他認真聽課是有代價的。
這頭,夫子剛講完一段趙寄就發問了:「夫子剛才說:大德者,必得其位、祿、名、壽。但我確認為一個人有了地位、財富、名譽、壽命,才能宣揚他的大德。而那些沒有位祿名壽的沒人會去記他們。」
夫子一聽趙寄的話,眼睛一瞪斥責道:「胡言亂語!」
趙寄不服氣了:「我如何胡言亂語了?夫子與我詳說呀!」
夫子一副不耐煩的樣子:「小人之心度君子之德,古之貧微而有德行者不計其數,何言無人銘記?」
趙寄捉住了夫子話中的漏洞,反問:「那這樣說,有德行也未必能富貴榮華了?」
夫子回道:「那是他們的德行還稱不上大德?」
趙寄又問了:「那何為大德?何為小德?一個人貧微就是小德,顯貴就是大德,這種評價方式也太勢利眼了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