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選劉瑾?劉瑾能做的他都能做,他能做地比劉瑾好千倍萬倍!韓昭為什麼不肯依靠他?為什麼不來找他?
——想要什麼,你說啊!我能給你,我想給你……
劉稷用沾滿茶水的手捂住自己的臉,忍住嘴裡的苦、眼底的酸。
他不想以這個樣子面對韓昭的,他希望自己能更冷靜沉著,能更像韓昭期待的頂天立地的男人。但是這好難,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沉著冷靜地謀算,但面對韓昭,他總是輕易地被感情壓過理智。
他低垂著頭,整個人都露出一股頹喪感。
韓昭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,自從大哥死後,無論什麼樣的負面情緒他都是一個人忍過去的。
所以他不會安慰人,也不知道這個樣子的劉稷需要什麼。
與之相比,倒是曾經那個有一點委屈就會耍手段要補償的趙寄好應付得多。
良久之後,劉稷的情緒漸漸穩定,他嘆了一口氣:「抱歉,剛才把顧先生認作了其他人。」
說完他拿下手,臉上又掛上了早上的那副微笑表情。
如果這樣的笑在早上看著只是覺得假,那麼如今便是刺眼了。韓昭想讓劉稷別笑了:明明在悲傷,為什麼還要笑?
但他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立場去說這樣的話,他曾要趙寄變得成熟穩重,是他的作為逼迫趙寄變成如今的劉稷。如今劉稷學會了隱藏壓抑自己的感情,他卻讓他不要偽裝,這難道不荒唐嗎?
他沒道理要求劉稷在學會虛偽後,依舊對他一個人至真至純。
韓昭覺得一陣寒涼,他好像,有些後悔了。
重新掛上面具的劉稷明顯不想再和韓昭繼續任何話題,他客氣地將韓昭請離了自己的馬車,就如同一個面對客卿的三公子。
接下來的路程,劉稷刻意地迴避韓昭,他還是會對韓昭禮敬有加、體貼周到,卻不對韓昭提任何要求,不向他索取任何關注。
但他並非釋懷了,那從未達眼底的笑意逃不過韓昭的眼,劉稷內心的怒火依舊在熊熊燃燒——以他自己為燃料。
這下倒是素來冷靜的韓昭心裡難受了。
終於,在經過十多天的奔波,劉稷的使團到達了如今的并州,迎接他們的是徐遲。
徐遲比當年成熟了些,蓄起鬍鬚,頭戴緇布冠,著一身青衫,自有一股儒雅風骨。
徐遲向劉稷作揖行禮:「三公子。」
劉稷感嘆:「徐軍師。當年在涼州的時候誰能想到再見會是如此情景。」
聽到劉稷意有所指的話,徐遲的神情一沉,劉稷忽然笑了,道:「放心,本公子從未因為過去的事對徐軍師不滿,都過去了,你不再是涼州丞相,我也不是趙寄,我們就以新身份對話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