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嘖?你倆快點!」殷女娘又一次催促。
王葛舉手示意正在拾糞。
聶女娘已經抱怨完,先沖遠處喊句「來了」,然後跟王葛說:「我先過去了,你也快點。」
「嗯。」
再說桓真幾人隨鐵風來到槭樹林中,林中比道邊涼快多了,巴掌形的落葉到處都是,野草不長,稀稀落落的從縫隙里擠出。
死者的綠衣裳從遠處看,跟草葉融為一體,石厚打量鐵風,暗贊對方眼力真強。
這女屍的衣衫稍有不整,僅是稍有。死因初步看,是顱後正好磕在一塊半埋泥土的石頭上,眼睛還微睜著,嘴巴也微張。
王恬一邊臉腫、另邊臉更腫,蹲下來觀察屍體時,顯得睜隻眼閉隻眼,表情更好笑,仿佛在跟屍體較勁。他口齒不清道:「他仨!嚼對是他仨!」
石厚:「王郎在懷疑……他殺,絕對是他殺。」
王恬抬起較勁眼神。「嗯!」
桓真也「嗯」,接著道:「現在起,一人只梳理一次案情。鐵風你說。」
「此人……」
「尺娘紙。」王恬更正。
鐵風:「此娘子驟然倒地時後退了一步。這裡樹葉堆的略厚,留不下印跡,但你們看她右邊的腳跟處,鞋底粘著差點踩成兩截、還沒斷的樹葉。這樹葉是新落的,濕且有韌性,突遭碾,才能將斷未斷的粘在她鞋底。如果她是正常滑倒、仰下去,來不及退這一步。而且按距離算,她該在這個位置被滑、被絆。此處沒有石頭也沒碎枝。」他腳尖勾個圈。
「所以她是被人推搡,退了一步沒撐住,倒地後磕傷、或當即死亡。再加上最大的疑點,她的襦、衫領口都扯的有些松,總不能是她自己扯的。」
王恬站起來,看著鐵風,把自己領口扯開。
鐵風:「我只瞧出這麼多。」
桓真:「石厚說。」
「屍體被人動過,在腰下一點的位置,一定是有某物壓在這裡,被扯走了,扯出來時帶動死者的裙,不明顯,但……」
桓真揀個棍,把女屍腚後的布料撥拉一下,問:「這樣還能瞧出來嗎?」
石厚……
王恬說不上驚悚,還是興奮,臉徹底畸形。
桓真先看鐵風一眼,鐵風知道犯了大錯,垂頭。然後他拿出一方手巾,手巾一角繡著個掌心長度的郎君。此繡像只有上半身形,著重五官的繡描,王恬越看越覺得眼熟。
想起來了!
桓真看著王恬:「對,很像王二郎君,王葛二叔。其實王二每天在賈舍村,只要一查就知死者肯定不是他害的。鐵風之所以取走手巾,是怕王二逃不開被此事拖累,被村鄰說短論長。」
「屬下知錯。」
「以後做事一定小心再小心。」
「是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