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彥叔現在回想阿父嘴角一抽的神情,都覺得好笑。
江面又破浪,這回袁彥叔看到了,小傢伙還真沒誇大,那大魚僅現出水面的黑脊就有丈長。
他把王荇抱下馬背,二人沿江邊行走。前方林立而起不少屋肆,還有新開闢的寬道,道上的車痕多而深,令袁彥叔想起清河莊的匠人遷徙。
對面緩步而來一群人,後方是十數牽馬的強壯部曲。前面行走的,是三個郎君和三個幼童,幼童中有兩個是女童。男童是謝據;穿著最俏麗、黑衣黃裳的女童,是司馬南弟;另個白衣粉裳的,是卞恣。
袁彥叔牽緊了王荇的小手,這孩子還想著剛才的大魚,遺憾道:「若我阿姊在就好了,她一定能造出把大魚鉤出江面的利器。」
王荇聲音並不高,可司馬南弟耳尖,立即道:「真敢吹!」
阿荇知道這些人來歷不凡,惹不起,怕袁阿兄為他出頭,先仰起臉向他笑笑,快速跟這些人錯過去。
誰知,袁彥叔戴著笠,都被對方一個郎君識破身份。
「是陳郡袁郎君嗎?」此人笑容和煦,氣質出塵,明明未及弱冠之年,偏有一種經歷了歲月的穩重感。這種穩重,與長相無關。
他也向王荇笑,沒有因阿荇是小童就忽視。
袁彥叔察覺不到敵意,揖禮回道:「陳郡袁喬。」
此人回禮:「琅琊王悅。」
他左邊的年少郎君一聽果然是陳郡袁彥叔,立即笑著揖禮:「陳郡謝奕。這是我二弟謝據。」
右邊的郎君最丰神俊逸,揖禮道:「嗯嗯司馬沖。」
司馬南弟小抬頭紋擠起,替叔父解釋:「他說他是鄉兵司馬沖。」
「後邊呆著。」司馬沖揪著侄女一側羊角髻,把她揪到身後。
司馬南弟探出腦袋,沖王荇疾語道:「我叫司馬南弟,南山小學學童,剛才得罪了。她是我同門。」
卞恣大方一笑:「南山小學學童,卞恣。」
王荇揖禮:「清河莊小學學童,王荇。」他的正式學童身份已經定下。
若是王葛在這肯定暗翻白眼,古人見面好麻煩,介紹完一圈,飯都涼了。
「王荇?」謝據過來,說道:「我有一位王葛同門,她阿弟也叫王荇。」
「正是我。」阿荇看向對方腰間懸掛的竹囊,「此物我認得,是阿姊和我一起制的哩。」
司馬南弟撅著嘴甩開叔父,和卞恣手拉手過來:「那你剛才講的話就不是吹了。」
小童們結友,郎君們也面向江面交談。
王荇不知王悅是誰,袁彥叔知道。對方很早就出仕治事,賢名遠揚時,他還在陳郡族地被長輩監管著誦書呢。
王悅,字長豫,是王恬的長兄,會稽郡太守王茂弘的伯公子,清河莊之主。
謝奕,未取字,會稽郡郡尉的伯公子。
司馬沖……成帝之後,皇室宗族基本無封地,此人居荷舫鄉,最遠揚的事跡,就是和王葛糞戰,打輸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