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葛冷眼看他,熊孩子,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在搗亂。她再示意工具傷人,誰知小童不怕反笑,叉著腰道:「我不信你敢傷我?」
他阿姊嫌丟臉,小聲訓斥:「你不走是吧,我走,我也再不跟你一起來了。」
「哎?阿姊等我。」
他阿姊等沒等他,王葛不知道,但自此後,小童再未出現過。
王葛放下平鑿,換針鑿,一點點刮木屑,打磨凹槽。
再說那姊弟二人跑出製作棚後,小童正好看到大父、阿父、伯父、叔父幾個都在休息區。唯大父跟匠吏坐的近,正和匠吏說話。
女童懂事的收斂步伐,溫順的坐到阿父後方。
小童則蹭著阿父,悄聲告狀,說有個跟阿姊差不多年紀的匠娘,拿刻刀嚇唬他。
彭三郎君不在意的一笑:「知道了。」
「阿父不為我報仇?」
「你想咋報仇?」
「淘汰她。」
彭三郎君一副為難模樣:「阿父說了不算。」
「那我找大父。」
「回來!到時再說。」彭三郎君一把將兒郎扯回來。這孩子啊,遠不如他阿姊懂事。此回競逐賽,彭家人確實能挑選出中意的一百件器物,但前十名次,仍是察驗匠吏說了算。
再者,選誰、不選誰,對彭家一點也不重要,自家要那麼多木製掛件有何用?還不是尋個由頭,藉機向官署捐資,買一個船肆名額。這節骨眼上,豈容小兒招惹是非!
下午,未初時刻。
程霜返回葦亭。將臨水亭吏向佃戶、賈舍村村民打聽的各消息轉述桓真。
「鼠大郎失蹤前,每日都進野山,沒有閒過。失蹤的當天也進野山了,雖然沒和別人結夥而行,但有人、也有賈舍村村民作證,確實看見過鼠大郎。」
「近幾年鼠大郎沒有偷過糧,也沒跟任何人結怨。」
「賈家長房、包括賈風的獨子,都很吝嗇,沒有佃農贊長房仁善,別的主家有時多給佃戶口糧、或寒衣,可賈家長房從沒賞過佃農。」
「咳……還得到個沒啥關係的消息,亭長還記得去年落井的賈芹麼?」
桓真眉頭微皺:「記得。」此案已結,不可能翻出紕漏。
「有佃農說,賈芹跟賈風的獨子賈蔚相貌有些像。」
「嘖!」桓真一揚眉,立即想到除夕夜裡給鐵雷的銀帶鉤。賈芹之母衛氏,在亡夫的墳堆旁挖了個深坑,把一對銀帶鉤藏於內。此婦又惡又蠢,為了掩飾,拔了草栽在坑上。草根都斷了,很快枯黃。
至於袁彥叔是怎麼發現、何時把銀帶鉤刨走的,桓真不知。袁彥叔把銀帶鉤給他時,只說在哪個地方刨出來的,其餘沒提,桓真就沒問。
對於難題,桓真喜歡自己思索、解開,不想通過別人的口。
申初時刻。
起風了,黃土欲將天地融為一色。
王二郎正在栽種蘿蔔,稍微一抬眼,眼裡就被吹進土粒。王蓬把手搭在額頭,一邊過來一邊喊:「二叔,你聽周圍的草,像不像在說話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