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要證明賈風跟王三有聯繫,還可以調查那個小佃農。任亭長豈能想不到?只不過取孩童的口供很麻煩,審輕了,滿口謊言、易驚動賈風,審重了,任亭長被告一狀,又添麻煩。
這種事得用些手段,讓鐵雷跑一趟賈舍村吧。
話分兩頭。
初六,酉初時刻。
清河莊內,王荇緊抱篋笥,忍著腿疼跑進楓香林。他很害怕,他的童僕築箏,被司馬倜和司馬無境的童僕扯住了。然後司馬倜七人開始追攆他,對方有的手中攥泥塊、有的抓野草,追進林徑後嗷嗷叫喚。
幸虧這七人昨天也全都被袁夫子罰過,跑起來更不利索。
「王荇,這就是你多嘴的下場,你逃不了的!」
「哈,瞧你膽怯的鼠樣,昨日的莽勇哩?」
司馬無境則背過身大喊:「王荇要替許詢挨揍嘍,快來看啊!」
糟了!王荇突然明白,這些人不是攆不上他,而是要把許詢也引來一起對付。不行,他得提醒許詢。
司馬倜眼見王荇掉頭、穿林飛奔,越發悲憤:夫子偏心眼、偏心眼!瞧這豎童跑得多快,看來竹尺打人有竅門,聲勢相同,力度絕對有別!「攔住王荇,他要報信!」
司馬無境咆哮:「擲他!」扔出泥塊,一腿跳、一腿點地的再摳塊泥使勁丟。
就在這時,喊破聲調的怒嘯,拉著長音由遠及近。
是許詢!
昨日唯他被揍了右腿肚,他側身碎步、竭力殘行,右手拖著一長柴棍。「啊……碩鼠成群!看我如何除鼠!」
「都住手!」劉泊與同門孟通從大學那邊過來,喝停了這場鬧劇。
孟通去找袁夫子。
劉泊先把許詢手裡的柴棍奪過,再去王荇那,把他抱起來。「不怕,沒事。」劉泊拍掉小傢伙沾了滿腳的濕泥。
「劉阿兄。」一直等袁夫子隨孟通過來,王荇才收斂了驚喜,鬆開劉泊,老老實實跟許詢並站。他知道劉阿兄在清河莊上學,大學精舍跟小學精舍相隔不算遠,可平時學業都緊,除非月末放假,誰能騰出空閒相見呢。
劉泊確實是專門來看王荇的,可惜時機不對,只得揖禮而去。
司馬倜一伙人自知理虧,全躲在樹林裡。司馬無境只顧著藏上半身,腚撅出樹外。
袁山甫:「都出來吧。你們自己都不嫌丟臉,我何苦管?用不了兩天,鬥毆之事就會傳遍莊園,再過幾天,南山小學也能知曉,正好將你們的種種行事寫為笑談,揚他們之才名,傳你們惡名。哈!」
這麼嚴重?司馬無境第一個出來。「夫子,我知錯。」
「我也知錯。」
「夫子,我剛才就知錯了。」司馬倜不顧腿疼跑出來,一臉誠懇。
袁山甫看向王荇、許詢。
許詢仰頭,比司馬倜還誠懇:「夫子布置的文,我已能倒背如流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