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翁:「我不是來給你講道理的。總得讓阿竹來瞧瞧你,別讓孩子為了你,擔上不孝的聲名。剛才獄吏的話聽到了吧,自省,悔過,才能有出來透口氣的時候。行了,阿竹,扶大父走。」
王三想撲出去,卻因獄吏就在跟前而畏縮,他泣不成聲對著阿父背影喊:「要不是單把兒分戶,兒能落到這種地步嗎?」
獄吏將門關上,重新打繩結。
「你們都怨我……我也不想沒本事……我也想爭氣……」
聲音很快聽不到。王翁搖頭,一邊走,一邊跟王竹說:「咱們種地的,誰家分戶能得那麼些錢?還給你們三房雇好了佃戶。人哪,唉……他從前天天在門外繫繩索,現在住在繩索里了,報應啊!」
山陰縣。
王葛走出幾里路了,趕緊卸下行囊歇歇,飲水。兩邊的攤肆逐漸減少,往來的商隊、挑小擔的貨郎仍絡繹不絕。
有時想想挺諷刺,繁華的山陰縣,從她六月來、九月走,城內的繁華她只見識過兩次,一次是入城路途上,一次是離城路途上。
不過再一想,這算啥?倘若穿越到八王之亂的晉朝,會是何下場?估計像二叔說的,埋哪都不知道吧。
呼!
起風了,風催烏雲,越結越厚。
洛陽倒是風和日麗。
皇宮內。
一座殿門開啟,隨皇帝進入此殿的官員有:司隸校尉卞望之,侍中褚謀遠,中書令溫泰真,散騎常侍陸士光,殿中中郎鍾誕。
此殿四壁全是輿圖,走到繪製荊、揚、豫最細緻的那面輿圖牆,皇帝司馬有之看向眾臣:「對這次建鄴之亂,你們有何想法,都說說。」
卞望之先言,指著輿圖上的吳郡位置:「吳縣、嘉興等地恐怕早亂……」吳郡緊鄰丹陽郡東。
褚謀遠:「宣城郡不得不防……」宣城郡緊鄰丹陽郡南。
溫泰真:「可調荊州之兵討賊……」荊州為建鄴上流之地,有善戰的蠻僚甲兵。荊州刺史是陶恭淵,忠心不必懷疑!
陸士光、鍾誕……
晌午。
山陰縣。
暴雨欲來,風颯颯兮木蕭蕭。
王葛頂風而行,肥大的褲管被吹的後、左、右亂鼓,若不是行囊壓沉,非把她吹回山陰縣不可。
奮力!前行!她埋首,把自己想像成寧采臣……果然倒霉見「鬼」。
「啊!」猛覺頭上一松,她驚叫一聲,慌忙捂,晚了,頭巾被吹飛。油渣渣的碎發亂舞,噼里啪啦打她的臉和眼。
後頭的司馬沖是真倒霉啊,剛被土迷了眼,正要揉哩,啪!王葛的頭巾跟記耳光一樣,呼在他臉上。
什麼布?這……味兒!
王葛回頭正好瞅到,嚇得趕緊過來,風吹的她加快了步子,一直衝到司馬沖跟前。「郎君,得罪了。」她勉強揖一禮(對方手裡有長棍,必須要有禮),差點被風吹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