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憐蘇峻成為罪徒太多年,沒照過水影,根本不曉得自己是何相貌。
但矮鄉兵知道啊!所以看清點燈人跟蘇峻相貌一樣時,瞬間聯想許多,越琢磨越恐懼。
倆郡兵繼續用匕首抵著矮鄉兵和蘇峻,又有兩個上前,將他們雙手反綁、倆腿捆緊,嘴外勒上布條。布條上均打著大結,正好擱蘇峻二人嘴裡,不知道浸泡過什麼藥物,蘇峻和矮鄉兵很快覺得嘴麻。
這樣就算了麼?
哪能!矮鄉兵痛苦一叫,右臂被郡兵扭脫臼。
蘇峻的左腕關節也是,這種疼,他不懼,僅眉頭皺了下。
緊接著,矮鄉兵藏在袖裡的鐵刀被拿走。
點燈人這才開口:「張三,山陰縣、方亭、亭民。」
「張三」正是矮鄉兵的姓名。
「一年前,你一戶七口去女媧祠,路逢大雨,牛車翻下深山,只活了你一個,其餘人全墜落山底急流中,屍骨無存。」
張三強忍手臂的痛,不敢吭聲。
蘇峻垂低眼皮,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。點燈人的聲音,聽來如此像他,這時再看對方占了半張臉的白胡茬,蘇峻鼻間噴出一笑。來山谷前,鄉兵莫名其妙給他剪了短須,原來如此。
點燈人,要冒充他!
點燈人根本不理會蘇峻,仍只看著張三,問:「涇縣頗遠,你和家人分離後,一直不曾通信,憑何篤定他們還活著?」
張三驚恐至極,瞬間覺得有無數涼風往頭皮里灌。他的家人被僱主派的人接走了,墜落山底的僅是牛車。這麼隱秘的事,對方怎麼知道?
「上月二十,涇縣罪徒在縣令江揚的命令下,屠盡城內平民老弱。你父母、幼子,均在那晚被殺。」
「嗚嗚嗚!」不可能!張三目眥盡裂,拼命想掙脫郡兵的控制,可是掙脫不了。不可能、不可能!他為僱主做這麼危險的事,把全家人的命都用來投誠了,江揚那畜生算什麼,怎敢殺他家人?
點燈人:「不必急,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你想說……你是給祖刺史賣命,江揚算什麼?他哪來的膽子殺你家人?」
認栽吧,最隱秘的事都被拆穿了。一旁的蘇峻閉目。
張三打著哆嗦,心虛盯住地面。難怪用布條封他們的嘴,原來根本不需他回答什麼,對方什麼都查清楚了。
「江揚跟你想的一樣……祖刺史要的是蘇峻,張三算什麼?張家人算什麼?」點燈人說完,拿起案上卷迭的布巾,起身,過來,蹲在蘇峻臉前。布巾上別著長針,針上帶著麻線。
蘇峻無法鎮定了,對方想幹什麼?
「嗚!嗚、嗚、嗚!」
可怕的慘叫中,蘇峻的雙眼被點燈人捏緊,縫合眼皮。
這個過程中,郡兵把張三拖著掉個,令其臉湊近蘇峻的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