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待舉事,以一殺十!
世間,還有什麼能令他們畏懼?
辰正時刻。
山陰趙氏一族,連同忠誠主家的佃客,共二百三十人,朝著泥壤地帶跋涉,慢慢的,二百多人散成了橫排。
看到了。
前方果然出現橫距很寬的泥壤,兩側望不到邊,只有零星浮葉在黑黢黢的地面吹來、送走,可見去年沈族開闢這裡耗了不少力。
今天的風,方向真好。
南有阻火的泥壤地帶,山腳下有隔火的河渠。
天時、地利齊備。
「阿父,我怕。」趙小郎的手被阿父鬆開,慌得打抖,哭著抓回阿父。
趙三郎年紀甚輕,鬢角已催白髮。「不怕。記住阿父說的,過去前頭的土地,你就朝著槭樹林跑,跑到累了、或者身上疼了,把火摺子吹著,扔到背筐里。然後放下筐,往回跑。最要緊的,是把火摺子吹著。」
「可是後頭也著火了呢?兒往哪跑?」趙小郎抽泣,搖著阿父的手。「兒要是跑了,阿父呢?」
「阿父……當然跟著你啊。到時候,你可得跑快些,別讓阿父攆上你。」
父子倆側前方是趙大郎。趙大郎聽到三弟跟侄兒的對話,悔恨不已。阿父胡塗,自己更胡塗!阿父跟叛賊勾結,購染料、雇繡娘,跟自家的竹肆經營不沾邊,他身為長子豈能沒察覺?但他既想做孝子,又妄想萬一叛賊能成事,自家不就成了功臣、由商戶起家為吏了麼?到時會稽郡的買賣,就以趙族為大了。
可是啊,自家太小瞧朝廷了。趙大郎才想明白,官署哪捨得折損兵力和匪寇拼?從去年沈族挖出橫貫這座山的泥壤地帶開始,官署就已經在算計這場燒山了。
如今趙家只剩下五郎、以及六十以上老人、三歲以下的幼童。其餘族人、包括出嫁女,全在這次燒山行動的名錄中。
也有人想逃,可是往哪逃?沒路引、沒田地、沒錢財、還要被通緝。索性拼了,給長者、幼子們留條活路。
匪寇挺謹慎,在泥壤地帶邊沿留了兩人打探。一個人在打盹,另個人聽到動靜抬頭,見這麼多人排成橫排過來,嚇壞了。匪就是匪,他丟下同夥,迅速手足並用的跑走報信。
另個匪醒時,趙族人都走到跟前了。此匪再自負也鬥不過百人,於是撒腿往回跑,同樣顧不上同伴在哪。
趙族人沒有追。
地方,差不多了。
趙大郎喊道:「所有人!向南……跑。記住!我等不能無功陪葬!二弟、三弟、四弟,我沖在最前,等著你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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