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荇躲避:「別,髒。」
司馬無境緊抓他的手,真是又懊惱又後怕又擔心,幾乎不喘氣的大喊:「我跟司馬倜不是一夥的,我跟你才是心照之交,以後司馬倜欺負你就是欺負我,辱你就是辱我!你放心,袁夫子來了後我作證,就是司馬倜把你推進茅坑的,我親眼看到的。」
王荇吸著鼻涕,使勁點頭,心道:那就好,有你作證,更坐實司馬倜的錯,他在清河莊應該呆不下去了,莫怪我算計他,是他始終不放過我,我才行此計的。
一切都如王荇謀算,袁夫子發了大火,司馬倜不但不認錯,還和往常一樣抵賴:「我根本沒使勁推他!」
「茅坑那麼窄,是他倒霉正好掉進去了。」
「不,我想起來了,是他自己願意躺進去的,我沒來得及撒手。」
「就是他自己掉進去的,王荇你說實話,你要敢誣賴我……」
誰會相信,一貫囂張、愛撒謊的司馬倜,這次講的全是實話呢?
再看王荇,太可憐了,哭得都快迷糊了。誰又能想到這孩子心裡清醒的很,心裡有個小王荇在句句回應司馬倜。
「嗯,你確實沒使勁推。」
「為了輕鬆掉進去,我這兩個月特意少吃呢。」
「這都被你看出來了,非你沒來得及撒手,是我拽住你袖子了,你當然撒不開。」
「我當然敢誣賴你,為了能賴住你,我忍氣吞聲大半年!被清河莊除學籍,被袁夫子棄,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?意味著往後無正規精舍收你,無名師願教導你!」
星耀兩地。
祝英有傷,王葛不好去另間屋,兩個人都睡不著,一個仰望黑黢黢的屋頂,眼睛難受時閉一會兒,再出神望著;另個已經能側蜷,蜷麻了,不得不艱難的轉方向,面朝王葛。
「去茅房麼?」王葛問。
「不。」隔了幾息,祝英主動講道:「杖刑留情了。我是郡兵,受刑就得按軍法執行,真那樣打,會一杖傷腰,兩杖骨斷。」剩下的就是留口氣遭罪,二十杖正好讓人斃命。
對方難得說這麼多,肯定是憋屈狠了不吐不快,王葛安靜聆聽。
祝英又隔片刻,道:「這些年,我輾轉於各防戍亭,由一普通郡兵升為伍長、什長、伯長,有兩次重傷,以為要死了,哼,命大。非自誇,但我真的不怕艱苦,不懼傷、不畏死,唯獨厭惡跟自己人勾心鬥角,我以為戰爭是不斷向北攻打就可,沒想到背後有冷箭、暗刀子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