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武職越高,我得罪的人越有權勢。這段時間來邊郡的權貴子弟很多,誰都清楚他們來做什麼!他們要跟底層的兵卒搶功勞,可是憑什麼啊!」
「憑什麼別人流血、殉難,功勞算成他們的?誰能打、誰慫,難道那些官長看不出來嗎?真的不知道嗎?」
「荀太守威名在外,是我最崇敬的女娘,沒想到,連她也屈服了那些勢力,把我調回後方。多安穩啊,哼。」
王葛等待一會兒,確定對方把煩躁控訴完了,才道:「不瞞祝阿姊,來襄平時我以為能見到荀太守呢,可是連郡署都沒機會進。」
祝英慢慢翻身,背對,又恢復慣有的清冷。
王葛不在意,按著自己剛才所想繼續說:「我才是初級匠師,怎麼就以為有機會見到荀太守?」
祝英解釋:「不是。太守……很忙,比起出身,她更看重本領。」
「因為我是女娘,我以為制出曲轅犁,算是很強的本事了,荀太守也是女娘,會抽出片刻空閒見我,鼓勵我的。如祝阿姊說的,不問出身。可我轉念一想,我只看到自己的強處,也如祝阿姊,你也只看到自己的強處。」
「噝。」祝英翻回身,勁使猛了,痛吸口氣。
「荀太守跟我們不一樣,她站的位置高,看到的是許多女娘的強處。她們中有的人未必比祝阿姊弱吧,比如段娘子?如果有本領的人都愛惹麻煩,惹大麻煩,各個都像我似的想見荀太守,太守先見誰好呢?先解決誰惹的麻煩才對呢?她是一郡官長,把心思整日用到這上頭,還有時間忙公務麼?」
祝英心虛了,是的,從成為郡兵,得到太守賞識後,她的脾氣一年比一年烈,但凡遇到不順眼的人,只想靠武力解決。這些年被她打傷的人,真沒機會報仇、整死她麼?不可能的,是荀太守始終分出心思替她向那些勢力賠罪。
要北伐了,越來越多的權貴子弟來到遼東郡,如果她照舊這副脾氣留在防戍亭,會得罪更多背景深厚的人。她敢斷別人前程,別人難道不敢斷她命麼?
荀太守力不從心了,恰逢王葛把新犁製法呈給遼東郡,推廣新犁期間,王葛是遼東郡的功臣。所以太守給她這個任務,讓她保護王葛的同時,勉強能算上立功之舉。
「你年紀小,竟比我想得深遠。」
看來祝英想通了。王葛歉意道:「是我亂說話,祝阿姊不怪我就好。」
「今天的事確實莽撞了,本不用到這種地步的。司馬韜的棍械沒帶內力,傷不到你。那廝不是好人,但在這件事上,我辦錯了。」縣令對她杖刑留情,人情是要還的,肯定不是讓她還。好胡塗啊,現在才想明白,如果縣令不願通融,司馬韜的求情能管用麼?
良久,王葛以為祝英睡著了,對方徐徐出聲:「我也是會稽郡人,上虞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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