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裴兼來自司州河東郡,不多時,他發現一處蹊蹺:距離死屍丈遠的樹上,一根斷枝上掛有草屑。這種草不是林間的,而是方頭履所用的芒草。
晉兵才配得起方頭履。死屍的腳上,穿得是尋常草鞋。
很快,桓真在北邊兩棵樹上發現樹皮被扒的痕跡,高度可疑,符合死者所為。桓真跟武官說了聲,叫上王恬、另個鄉兵繼續朝北找,竟再發現三處被扒過皮的樹。
這樣就是總共五處,高度一致,桓真仿效奔跑狀態,在每棵樹上狠勁、快速的一扒,摳掉的方位與大小差不多。
三人回來跟武官稟報:「越向北,這幾棵樹的間距越長,說明死者知道逃不掉了,被迫用此方式留情報。」
武官用樹枝把死屍的草鞋褪掉,說道:「履不是他的,他的腳趾比這雙履長,若穿此履根本不能正常趕路。裴兼發現的草枝,很可能是圍殺者看中了此人的方頭履,換了以後上樹搜尋,因穿不好陌生人的鞋,被樹枝掛了一下。」
司馬沖:「所以死者很可能是我方斥候?探聽到什麼機密了,被敵兵追殺?」
眾人協力把屍體移開,束草清理蛆蟻,刮地面表層,無木片等情報。這就是說,僅能靠那幾塊缺失的樹皮推測了。
武官清點鄉兵,下令立即返回訓練營。
看到最後一次堆的錐形堠了,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,這讓少數人的緊張放回肚子裡。也有人問:「土堠還留著麼?要不要推平?」
武官沉聲回:「不用,騎士營很快占領這裡。」明天,這大片林子全將成為紮營區域,不然他哪敢帶這些世家子弟過來訓練。
這時桓真說道:「我想到樹皮的線索了。一共五棵樹被剝皮,卻分兩種樹。咱們在林中呆了那麼久,也就發現兩種樹。我沒記錯的話,扒掉樹皮的順序是不同樹種交叉的,最後他被人圍住,當然來不及再這樣做了,因此單了一棵。」
武官目光炯炯:「這就更能確定此舉為暗信了!與樹種無關,與樹本身有關?與皮有關?還是與……」
數人同聲:「木?」
情報與「木」有關?
次日是王葛的休沐日。一般情況下,吏都會把休沐日攢起來,家稍微遠的便能告歸,多和親人相聚幾天。從這點上說,古代的上班休假制度還是挺寬鬆的。
她心裡剛冒出稱讚念頭,王書佐就遣何職吏來請她。原來是一些本地木匠師聯名向郡署懇求,想聽王葛講解風箱道理。風箱制出來後,只要拆開,道理很快就能理解。可是第一個制風箱的人,是先思索出道理,再制物。
順序一反,境界天差地別啊!
所以他們想懇求王葛傳授的,是她制風箱前的想法,以及研製過程中的心得。
鄒娘子比王葛激動多了,催促:「快去!」這可相當於傳授「木匠之道」啊!
「是。那阿姊要答應我,找劉郎君商量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