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個販賣硝石的假道士有幸目睹了這幕,不幸的是,餘生皆被禁錮在郡署。
王葛又簽了一份密契,剩下的事不用她管了。
回吏舍後,鄒娘子已在等她。
「授學如何?」
「和劉郎君說了麼?」
二人都牽掛著對方。
洧:音wěi,水名。洧水。
第314章 299 誰家秦吉了?
傳授完匠術簽了密契?鄒娘子明白了,沒多嘴問王葛講了什麼。她把跟劉清的所有交談轉述,然後道:「我和劉郎君分開,去吏署找到那兩名遼東大匠的記錄竹簡。一人姓陳,七年前在街市與人口角重傷,另一人姓元,路過縣郊時被衝上道的瘋牛踩踏。可惜文字都太少,難查犯事方如今在哪?」
「瘋牛踩踏?」王葛想起來了,「元匠師曾擔任過驚蟄匠肆的主管匠吏,傷了頭部後,不到半年就離世了。他是靠改良輕弩考取的遼東大匠稱號,跟我同署的匠吏閒談時,說元匠師被傷前曾跟人提起,輕弩還有改良餘地。」
鄒娘子右拳擊左掌:「太可惜了!相隔太久,若能找到犯事者重新審,或許還能問出些線索。」
王葛進雜物屋,二人一起往外抬工具、木材,王葛說道:「按阿姊和劉郎君的推測,有個法子可以試試。我雖是外行,但覺得培養諜人,不僅要培養人,還得培養環境。只要某處常住地不暴露,便不會輕易放棄,老諜人走,新諜人來,甚至鄰里都是諜人的可能也有吧?」
「我知你意思了。當年元匠師趕往驚蟄匠肆的道路,也是你如今途經之路。傷元匠師的勢力如果沒被清除,那他們會繼續生活在附近。一開始推廣曲轅犁,沒幾人知道新犁是你制的,等你憑藉風箱考取遼東大匠後,就有人猜到了。不,是猜錯也無妨!能制出風箱的遼東大匠,年歲還這么小,一定匠才絕倫,遠勝普通的天賦匠師!」
「阿姊真是,這時候還要藉機誇我一句。」
鄒娘子抿嘴笑:「我是以你為傲的。」
王葛說回正題:「今天講授匠技的內容簽了密契,不過授業之舉瞞不住。我的主意是,把接下來的休沐日提前告請,隔兩天,劉郎君跟段勇夫代替阿姊去巡田地,看有沒有田農打聽你的消息。」
「可。道並行,我再故意於街市露面,或許還有別的收穫。阿葛自忙,咱們這法子得先告訴王書佐。」
鄒娘子一走,王葛開始雕刻木塊。因榫卯技能弱,她推行的還是一種理念。這些木塊會以泥沙為基,既能組裝成城市、防戍亭驛的固定輿地,也能在戰爭中模擬細緻地形。
最要緊的,是憑藉木製輿圖,演示她以後改良的各類兵械如何使用,或相輔、或相剋。比如「木城」,比如「雉尾炬」等等。
刺……刺……削木之聲娓娓。
篤篤……敲榫的動靜時脆時沉,引得一隻紅嘴、黃腿的黑鳥停落她前方,它頸部也有兩抹黃,好奇得歪著小腦袋,更顯伶俐。
王葛聽到翅膀的撲棱聲了,暫停動作,被小傢伙漢奸似的中分頭型逗笑,問它:「不害怕?」
黑鳥向另側歪頭,仿佛想弄清她在講什麼。
王葛童心起,發壞的向它比劃刻刀:「你是翻譯官嗎?嗖嗖,宰你下鍋。」
「慫貨。」它旋身飛起丈高,重複句「慫貨」飛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