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我知。」
「那你可知建興元年朝廷就下令,遼東郡和玄菟郡的客女到次丁年紀後,必須移出主家戶簿,她們還可跟兵戶女一樣從軍麼?」
建興是成帝在位的第二個年號,也是最後一個年號。
「不知。」王葛只知「客女」是部曲之女,非奴婢。
一般來說,客女的契期會跟長輩一致。打個比方說,如果鐵風有女兒,鐵風契期到了後,鐵女娘便隨鐵風一起恢復自耕農戶籍。倘若鐵風續契,鐵女娘未及許親,將重新成為客女。再如果,鐵風簽的是長契的話,導致鐵女娘到成婚年齡仍是客女,那麼鐵女娘許親的人家很可能也是部曲、佃客。
為主家耕地的佃客,是會跟著土地交易而轉移賣身契的。
王葛不由揣測,遼東、玄菟二地這項政令,是成帝對女子地位改革的試探之一?與女娘可為匠吏的政令一樣?
鄒娘子手按匕首柄端,說道:「專娘子、南娘子是客女出身。我與她二人在防戍亭結識,我們跟兒郎一樣,聽憑武官命令,不懼苦,也不懼死。我們約定,活著時要彼此扶持,赴死時則各憑本事!危難之際,弱者當以身為盾,護強者周全!」
她手一用勁,整隻匕首入土,容色不再頹喪,取而代之的是堅毅!「此約定,非認定弱者該死。阿葛,你記住,女娘想在這個世道闖,掙功勞、掙地位,比兒郎難太多了。如果沒有足夠強的女娘登上高位,怎麼幫扶更多的女娘?我等既立此約,理當遵循。阿專不會怪你,專娘子也不會。所以你勿自怨,好好制木,才是你該做的。」
王葛欲言又止,她想問既然有獵鷹,為何不早放出,有它們巡視空中領域,秦吉了敢來麼?還是獵鷹數目有限,不得已才從別處調遣回來?
罷了,問有何用?連院門都出不去,與其讓鄒阿姊的愁緒雪上加霜,不如一心制木,默默陪伴。
悠揚的哨音在院外響起,是劉清用樹葉吹揚州小調,音聲時而婉轉低緩,時而雄飛鳴亮。他高估了自己,低估了暗勢力的猖狂,今早接到看管王葛的命令,他便知道不需他插手查諜人一事了。
既然什麼都做不了,就踏實等待。唯一還能幫王葛的,就是用故鄉的小調,讓她知道她不是一人在煎熬。王葛,好好制木,其餘的交給段功曹史,相信段功曹史。
入夜。
距離襄平很遠的地方,一隻千人隊伍越過山林,圍好新的營落。數十新兵迅速吃完晚食,利用夜訓前的空閒來營邊看一種新兵械:飛轅車。
此兵車可兩兩相連,組成一種防禦陣,叫飛轅寨。
武官允許桓真他們抽出兵車上的鐵槍,剛才乍看就覺得鐵槍不少,每人上前拿,竟多達三十根。
裴兼掂著鐵槍重量,更覺得匪夷所思,問武官:「此車是哪個大匠師制的?」
「不知。以後還會來新的兵械,可能比飛轅車更令我等驚奇。你們記住,以後關於新兵械,能告訴你們的,細聽、記牢,我不主動講的,什麼都不要問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