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異族來高顯,少量的買物縣署不管,賣物、或大量購糧帛等特殊物資,得去官署劃定的交市區域。持木牌者,各受己方勢力的監管市吏保護,所以在交市區,有木牌能減少抬價受騙、恐嚇鬥毆的情況發生。
路引什麼的都辦完後,就是郡比試的報考了。
王葛屬於特殊匠師里的特殊者,東夷府早遣亭吏跟玄菟郡通信,不僅許她一行人全住進縣署,還能在任何一場郡比中隨時補上她。也就是說,王葛趕不及報名無妨,在開考的計時鼓前進考場就行了。
為安全考慮,職吏建議她僅參加城附近場地的考核,吃食上,要麼在吏舍區的庖廚,要麼在縣署食肆。
王葛報了後日的郡比試後,文書就算更換完畢,眾人離開廨署,由一小吏引道去吏舍區,條件有限,只分給他們三個院落。出門在外切記,能湊合就別為難人,尤其為難底層小吏,一是難為對方不管用,二是被對方怨恨後,想使壞有的是招。
天將黑。
距離縣署東門不到百步距便有個官署食肆,名為「偕行」,寫著二字的木牌被風吹晃,王葛霎那失神,想乾酪隸徒兵相互扶持的誓言……修我甲兵,與子偕行。
跟在她身邊的有八人,分別是鄒娘子、南娘子、劉清、田勇夫、小匠娘阿薪,鏈枷兵王恬、鏈枷伍長何矯、鏈枷什長張梧。
即便下午時候職吏保證過偕行食肆的安全,鄒娘子為防萬一,還是讓王葛別圍兔毛領,換灰色布衣,效仿阿薪裝扮。結果王恬一看,主動要求自己也扮成相似的樣子。
別說,他這一扮,襯的王葛真像匠徒了。
食肆內,一個個矮屏隔開筵席,每條過道皆燒著火盆,盆裡面是石炭。石炭在明代才被稱為「煤」,在大晉,石炭礦僅能官署開採,不允許民用。
乍進來真暖和啊。
在這裡擔任迎客、烹膳、清掃的全是老兵,他們因各種原因退離戰場,不過武力猶存。
已經有兩席客旅,都坐在避風的最裡面,王葛九人挑處寬敞位置,不分席,圍坐。她左手邊是南娘子,右邊王恬,王恬再右是阿薪,阿薪之右是鄒娘子,其餘人背對著過道。
這次出門,東夷府與郡署都給了錢,但路上風雪兼程哪有時間和心情享受。今晚不同,鄒娘子再說句「不必吝惜」,包括她自己在內,全笑的見牙不見眼,趕緊各選自己喜食的。
這時門外進來數人,被安排在後頭位置。
王葛選了燉魚和炙羊肉。
王恬只愛炙羊肉,要了大份量後,閒不住,半擰著身看後頭的白色綈繒素屏。少年又想家了,想起兄長喜素屏,憂心兄長聽沒聽進去醫者的囑咐啊,得少思少慮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