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月是女娘。非王葛自作多情,她覺得桓真這種性格帶客女出行,目的應該是留給她用,就像把鐵風、鐵雷留給阿荇一樣。
部曲共二十二人,經王葛詢問,桓真一行是先到的縣署,再至的葦亭,沒在葦亭停留,直接尋到了這裡。所有人一天都未進過食、飲過水。
客女除了高月外,還有二人,分別是馮衣、馮織。
王葛越琢磨越奇怪:桓家部曲都是雙胞胎基因麼?尤其馮衣、馮織,無論模樣、身形,簡直如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。
她分配十二人去匠工棚住一晚,九人睡到牛車上,留高月住自己帳篷。沒多會兒,趙伍長於帳外傳話,桓真在任亭長那睡著了。
王葛舒口氣,想了想,還是問高月:「桓郎君這次來踱衣縣,說沒說過呆多久?」
高月先坐起,再恭謹回話:「說過。桓郎說八月九月期間,荇郎的休歸期長,桓郎用這段時間帶荇郎去洛陽見張夫子。」
王葛激動,阿弟真的能去洛陽長見識,拜見張夫子了。那她也得備禮,讓阿弟帶給夫子。「提具體啟程之期了麼?啟程前留在踱衣縣麼?」
「我不知。桓郎未提,我等不敢詢問。」
如果時間來得及,王葛便雕刻鬼工木球作為禮,以示自己不負當初那個「路」字。
江水的轟隆聲在王葛夢裡漸似鼓聲,又變成心跳聲。夢境裡,她眼前漆黑,什麼都看不見,詭異的是能感覺自己跟爬山似的不斷往上行,除了急劇的心跳聲,還有林下偶爾的說話聲。
聽起來他很累:「我心不變。哪怕陰陽隔世,永不會變。」
王葛默默冷哼。
林下:「我把你最珍惜的刻刀、篾刀,帶上了,還有我們的桃符。」
王葛眼前終於能視物,原來林下一直背著王南行,他把王南行放倒在地,然後他的大手在王葛視線中放大,朝她抓來。王葛在夢裡喊不出聲,只聽林下說句「刀掉了」,她便被林下抓起來放到王南行懷中。
他再坐下,把王南行抱到懷,接下來的話全如竊竊私語:「以為你很輕,背上山還是把我累壞了。」
王葛:那是你虛。
王葛的視野前變成一片空曠,林下這是……把王南行背上懸崖了?
林下:「聽我心跳聲,吵著你了吧?我自己都覺得跟鼓似的。呵呵,我不想看日出了,不願等了,你呢?」
王葛心驚膽戰:自己前世的死因終於要揭開了麼?
林下:「南行,我後悔,一直未告訴你,『桃符』其實是我的小字。我這一生,最放不下的就是你,帶上你,帶上你為我們刻的桃符,還有你的刻刀和篾刀,我們就都沒遺憾留下了。我們不熬了,好嗎?我們賭另種運氣,好嗎?若是賭輸,你一定要怨我,怨我才能記得我……」
「啊!」強烈的失重感讓王葛叫出聲,夢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