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地方了。
據隸臣講,此地看著平坦,但就是常絆跤。王葛觀看四周,高月和阿薪在摔倒痕跡的地方來回走。
高月有功夫,察覺能力強於普通人。「王主吏,是有點怪。」她指著上山方向,「這樣看,其實還是稍稍有上坡之勢的,但踩路感覺其實是下坡。所以負重物走路時,就算沒有石頭和藤也容易被自己絆倒。」
王葛:「我知道了。我們的目力往往受周圍參照影響,以兩邊的地勢、樹木起伏來判斷腳下起伏,加上習慣了,以為上山路就該是不斷的上坡。而這段坡勢,跟目力所見是反的。」
王南行生活的濟南,就有類似的一段怪坡,看著是上坡路,其實是下坡路。
返回山下後,王葛先讓匠工制提醒牌,懸掛到怪坡沿途。就從怪坡開始,她要一段路、一段路地安裝起重吊杆、運輸滑輪或軌道,在冬雪覆山前,開闢出一條省力的機械運輸通道。
未時,賈舍村村東賈地主家來人,牛車中載滿物,有雞、鴨,有姜、黍。領車之人是賈家現在的家長賈順。
這位賈四郎很會說話,先言他知道王葛是同村之鄰,但是匠肆初建,他不好貿然打擾。如今將要入冬,正是食雞鴨進補養生之時,他怕再不來,天就寒了。再道,匠肆若有需要賈家出力的時候,遣人說一聲就行,賈家定全力協助。
王葛沒推卻,叫過隸臣把車夫帶至灶區卸物。阿薪明白王葛意思,跟了過去。
阿蘆笑容滿面道:「郎君看到了,主吏事忙,郎君有事請求的話,不妨跟我們主吏直言。」
第405章 386 聽牆角的皇帝
賈四郎靦顏開口:「我家中靠江的田,種的全是水稻。村里消息難跟外頭一樣靈通,真不知如今有無農具能減輕栽苗時節的勞累。主吏掌匠肆,懂得肯定比我多。唉,現在鄉里建了兩三所野亭,壯年佃農全去亭里種地,剩下的不是上了年紀,就是受不了累的。」
匠肆常跟臨水亭來往,王葛已知賈家這兩年壓榨佃農、佃農數次到臨水亭告狀的事。「賈郎君所求是利農正事,為何不到鄉所申求?」
「去過了呀,去過兩回了。是鄉正幫我出的主意,說鄉所報到縣裡,最終還得找匠師管這事,求遠不如求近,呵,女郎是主吏,肯定是咱們縣最有本事的匠師。」
鄉正豈會講這種話。王葛耐心道:「農人、尋常匠人均可隨意改自家農具,但匠師改良農具,必須按制令報縣署。賈郎君勿憂,凡利農申求,誰都不會故意耽擱,月底前我會報給縣署。」
賈四郎強笑:又是這種推辭。
唯一令他舒心的是,匠肆還他滿車的山菌山果,這趟過來算是沒虧。可是人心不足,路上他越琢磨王家的快速興旺,越不可思議。一貧窮村女,學點手藝真就考上匠師了、還能成為吏?這也太離奇了!且聽說王家子在清河莊念書,粗鄙農家的孩子能認幾個字?怎麼進去的清河莊呢?
唉,都怪長房那些不成器的,從賈風犯事後,鄉吏、臨水亭吏都避自家不及,想打聽啥事都打聽不出來。
王葛才不管賈四郎怎麼想。她思考的是,按尋常公文往縣裡報,不如以郡比試申請的方式,往更高一級的郡署報。如此既集思廣益,還能給初級匠師們多幾次郡考核的機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