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也是格外冷,幸好自家提前制足了牛糞磚,然後王葛發現遼東郡的蜂窩磚沒推廣到內郡,當時她立即報給了縣署、瓿知鄉鄉所。現在葦、臨水二亭亭署取暖用的糞磚均為蜂窩孔的。
王禾幾個全住在東巷裡,次主屋就不再住人,王大郎到主屋睡。白天因著王大在,周氏基本不來主屋。另外,阿蓬阿艾不在跟前,王翁老兩口就倒替著去幹活,總有一人在家陪著大郎。
今天是王翁在。王葛一邊裹著被子暖和,一邊聽大父講這半月家裡頭的事。
一是桓家從洛陽遣來個管事,請了本縣之媒,已經照她先前留的話客氣回絕,桓家管事始終隨和,沒有無禮傲慢舉止;再是高明常跑東巷裡,阿禾那邊挺好,不用擔心,在鄉都亭的活是看管兩間庫舍,只值白天,夜裡是另個亭吏;高明還去清河莊問了,小學臘月休學,出正月恢復修學,但虎頭歸家後,得先去清河莊找袁夫子取課業,才能休歸;阿菽三個更不必擔心,都能適應鄉塾;最後是潯屻鄉孟家二次來提親了。
王翁:「孟家那媒氏倒識趣,他說要知道你是大匠師了,根本不來這一趟。」
孟家夠不上煩惱。
王大郎提醒:「梁家上回遣的媒婦出那麼大事,恐怕會更恨你,以後變著法繼續使壞。阿葛,你還是得小心。」
王葛:「來便來。誰存著歪心,誰就得比占理的人多費周折才能占到利。我正好想看看,他們這樣的大家業能耐幾次風吹霜打。」
午時,賈嫗、王二郎都回來了。
王葛手腳捂暖,去叔母那看從弟阿麥。
「哇……看我是誰?汪汪汪……」
小小的孩子特別識逗,王葛一擋臉、一擋臉,樂得阿麥不停蹬腿。
「抱不住了、抱不住了。」周氏把孩子塞給侄女,小被子全蹬散開,她解開布繩重新系好。
王葛誇讚:「瞧我們阿麥,力真大,冷不冷啊?」
「啊……哦……」
她一根手指被小傢伙攥住。
周氏笑著道:「冷啥冷?哪過過這樣的好日子啊,有火盆取暖,你大母還給阿麥織了羊毛帽。」
王二郎問:「野山那咋樣?靠著江,到處都颳風吧?」
王葛只看一眼二叔,繼續跟從弟哄話:「是挺冷。不過啊,冷不著我,阿麥說是不是?冷不著從姊,就冷不著阿麥。」
「咯…啊啊…」小傢伙歡快雀躍。
王二郎喜道:「嘿,來,阿父抱抱。」
王葛擰身,沒稀罕夠呢,不給。
不能只疼最小的,還得疼那幾個半小半大的。吃過午食,王葛像操碎心的老母親,又匆匆趕往東巷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