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熱溫度高,屍體容易腐敗。左鄰右舍幫忙挖好了墳坑,想將三人儘快下葬。可楊雲霄不肯把囡囡給別人,誰靠近就咬誰。
今天早上周綰綰來的時候,還想去幫著勸一勸,讓他鬆手。
然而一看見他那副模樣,她就想哭,根本說不了話。
囡囡死了,再也不會哭不會笑,不會圍著他抓著他的褲腿喊哥哥。
別說楊雲霄,連周綰綰都難過得吃不下飯。
「還是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吧,村民們最好也別去煩他。」
周綰綰說。
唐德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,喝了口茶,嘆氣。
「村民們倒也沒功夫再管他了,地里的稻子一天老過一天,再不收回家會被鳥和田鼠吃光,他們都忙著收稻子去。楊家的田書記安排了人幫忙收,收好的谷直接折算成錢交給他。這段時間的生活是沒問題的,只是不知道他要如何熬過這一關。」
他頓了頓,眼神充滿同情。
「這小子的命也是苦,之前的事就不說了,現在好不容易好轉一點,可以回去念書,偏偏又出這種事。從今往後他一個家人都沒有,房子也沒了,怕是日子不好過。換個承受能力差點的,恐怕活都活不下去。」
周綰綰聽見這話,已經麻木的心臟陡然抽痛了一下,格外擔憂。
楊雲霄不會想自殺吧?
他要是死了……他要是死了……她倒想不出有什麼後果來,畢竟一個無親無故的人死了就死了,沒人會在乎。
但她會難受,很難受很難受。
她曾經熱血沸騰地籌劃著名幫他脫貧致富,走出山村,怎能以如此荒唐的結局收尾?
周綰綰實在放心不下,跑到楊家院外,不過去,隔老遠地望著楊雲霄的背影,準備他一有異常,就趕緊上去阻止。
好在楊雲霄似乎還不打算那麼做,只是抱著囡囡一動不動。
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,被汗打濕又被體溫烘乾,接著再被汗打濕,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周綰綰看不清他的臉,只知道他一直低著頭。
遠遠看過去像在跟囡囡說話,又仿佛什麼都沒做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太陽快下山了。
村民們陸續從田裡回來,路過院外。有人端飯給他吃,他頭也不抬,把整個世界隔離在外。
滴滴——
李大剛在小巴車上按喇叭,唐德才喊周綰綰的名字。
楊雲霄終於動了一下,朝這邊望來,但很快又低下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