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忽然眼睛一亮。
「對了,他們不是還有果園的分紅嗎?應該不至於吃不起飯吧?」
唐德才嘆氣。
「果園的分紅又不是人人都有,再說也不多。往年分紅最高的時候,平均下來一家兩千多塊。今年收成還不知道怎麼樣呢,等下個月賣梨才知道。而且穀子沒了,果園就是全村人的命脈。書記一向跟村長不太對付,這次怕是要吃大虧。」
周綰綰在村里待這麼久,也看出些端倪了。
書記明顯跟唐德才關係比較好,村長則不然。之前張振國想火燒扶貧辦被抓,書記還帶著幾個村民出了些力,算是與村長結了梁子,對方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麼?
他們扶貧辦想做出業績,必須跟村民打好關係,否則一切免談。
萬一兩人真鬧起來了,他們到底該幫誰?
還是說乾脆當縮頭烏龜,等塵埃落定再露頭?
唐德才也在思考這件事,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沒動,一會兒嘆一口氣,像頭幹活兒干累了的老黃牛。
辦公室里靜悄悄的,不知過了多久,有人跑進來告訴他們。
「村長在村口開大會了!」
這麼快?
唐德才問:「開會談什麼?穀子的事嗎?」
「估計是,馬上要開始了,所有村民都得到場,我先去聽聽。」
那人跑向村口,唐德才與周綰綰對視了一眼,也跟過去。
村口老槐樹下已經聚集了一堆人,村長張保慶站在人群中間,手裡拿著個喇叭,已經開始講話了。
他們不是村民,明目張胆地過去聽不太好。
兩人躲在一堵矮牆後面,隔著十來米的距離。
「好了好了,不要吵,都聽我說話!」
張保慶的臉長得又寬又厚,一頭大蒜鼻,聲音卻挺尖細,乍一聽像個女人,只是氣勢要強得多。
「昨晚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吧,我怕有人趁機造謠,就把實際情況跟你們匯報一下。
車呢,是從橋上掉下去的,一輛接一輛,司機差點沒摔死。穀子都被水往下游沖了,我找了人去撈,也不知道能撈回來多少。
這是全村人的難關,已經可以預料,年底肯定很難過。
開春的種子錢、肥料錢、小孩學費、買菜錢,都不知道去哪兒弄。我說這些不是在說風涼話,我自己也一樣,今年辛辛苦苦種了四畝地,現在家裡只剩下一千多斤谷,都不夠家裡人吃飯。
但是作為村長,我有責任帶領你們共度難關。所以昨晚我跟媳婦商量了一晚上,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——今年賣梨之後,所有人提高三分利。以前能分一千塊的,今年分一千三。以前能分兩千的,今年分兩千六!」
話音剛落,許多村民歡呼起來,用力鼓掌,幾乎把他夸上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