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冷冷道:「到底有沒有犯法,等調查結果出來就知道了,現在必須跟我們走。」
顧永昌還想辯解,對方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往後一扭,把他給押走了。
兩個小時後,顧真被推回病房。
醫生說:「他左腿脛骨骨折,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,以前的舊傷因為沒有好好治療,感染炎症,很容易引起其他的併發症。接下來至少兩個月里,他必須按時換藥,靜心修養,才不會影響到將來的發育。」
周綰綰毫不猶豫地說:「沒問題,我會照顧好他的。」
醫生們已大致知道兩人的關係,她並不是監護人,只是個路見不平的好心人而已,便提議道:
「你要是忙不過來,可以為他聘請護工,偶爾過來看一眼就行,請護工的費用也應該由他父親來承擔。」
周綰綰點頭,「謝謝。」
醫護人員為他紮好點滴就走了,顧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,像是睡著了。
周綰綰想看看他,走近一點才發現他沒有睡覺,睜著眼睛,眼眶紅紅的。
她不由自主放輕腳步,蹲在床邊問:「很痛嗎?」
顧真搖頭。
護士幫他清理了身體,皮膚露出本來的顏色,看起來愈發蒼白。
周綰綰問:「你渴不渴,想喝水嗎?或者我去幫你買份病號餐?」
他還是搖頭,一聲不吭。
「很抱歉,我沒有詢問過你就報警了。但就算你因此怪我,我也不後悔這個決定。你爸爸是很不好的人,天底下沒有哪個正常父親會如此毆打自己的小孩,他根本不愛你。離開他以後,你只會變得更好。
學業方面不用擔心,國家對於你這種情況的學生都有減免補助政策,學費幾乎不花錢。
要是生活上有困難,我可以先借你錢。你努力念書,等將來經濟上寬裕了,再還給我就行。」
她停頓了一會兒,繼續說:
「人生不是只有苦難的,以後你會發現世界上有許多未曾發現的美好。困難當然有,但是我相信你有解決的實力。」
顧真伸出枯瘦的右手。
周綰綰不解,過了幾秒才明白他的意思,把手伸過去握住。
他將她的手貼在臉上,感受著那溫暖細膩的觸感,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下來,打濕她手背。
周綰綰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,看著他顫抖的肩膀,想起十幾年前,小小的女孩蹲在衛生間裡,明明哭得氣都喘不上來,卻用力捂住嘴巴,不讓自己出聲。
她不能哭出聲,舅媽聽到會嘲笑,媽媽聽到會傷心。
爸爸是什麼樣子的?他如果還活著,為什麼不來幫助他們?
她在醫院待到深夜,期間給楊雲霄打了電話報平安,讓他別擔心,早點睡覺。
然而後者不看見她就睡不著,問了地址找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