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也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沈覺抿了一下唇, 後知後覺想起來, 車應當是剛停下不久後,顧絮開口跟他說了什麼。
他當時應該還在走神, 沒聽清也沒問, 不管別人說什麼都含糊點頭。
前面的座椅已經被放下,沈覺緩了一會,才起身下了車, 剛站穩就聽見身旁傳來溫溫和和的聲音,「醒了。」
是陸吾。
沈覺扶著車門回頭看了眼,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陸吾坐在輪椅上,指了下放在旁邊的摺疊椅問:「不如坐下聊聊,他們都出去找食物去了, 估計還要好一會才回來。」
沈覺看了會, 一言不發的走過去坐下。
說是聊聊, 他們卻干坐著半天沒有說話。
靜了好一會, 還是陸吾先開了口, 聲音透過濕熱的環境傳來,聽起來非常悶,還有點模糊不清。
「我好久沒見過陸芒了。」
沈覺還沒反應過來,又聽他說:「現在想想, 幻境的事到頭來我還要謝謝你們。」
沈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 有些不明白。
「幻境這種東西, 若是用來困別人,就是殺人不見血的利器。」陸吾頓了下,說:「而我卻用在了自己身上,現在想起來,到底是之前我陷的太深,太過於……瘋魔了。」
沈覺沒應,在他看來,那個異常割裂的幻境裡,說是他們救的陸吾,不如說是陸吾救的自己。
而且,沈覺掃了眼四周,淡聲開口:「不止之前。」
要是真的放下了,他們也不至於現在還在這雨林。
陸吾怔了一瞬,指尖磨蹭著輪椅的扶手,良久後說了句:「的確,怎麼可能放得下。」
沈覺突然想到一個問題,雙重人格的出現原因尚不明確,但是副人格大部分是以保護者的姿態出現,按照性格看消失的陸芒是主人格,但是性別來看陸芒是副人格。
他想到了,也就問了出來:「你和陸芒,那個是主人格?」
陸吾笑了聲,「琉璃之前也問過這個問題,其實按照常理來看,我更像副人格,因為陸芒她……很害羞,還特別心軟。」
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陸吾是主人格了。
沈覺回想了下,的確,幻境就算有偏差,也不會太大,陸芒看起來的確是特別好欺負的樣子。
「陸芒為人處世也和我不同,也不喜歡出來,因為總感覺欺負我了一樣,哪怕出來了也不敢和人說話爭執,不敢在沒有我的情況下獨自出去買東西。」
「可哪怕再不敢,也會想著要留一塊錢給巷口的老爺爺,會為了一窩小貓紅著臉問隔壁阿姨怎麼照顧。」
「也會為了一些在我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哭上半宿。」
陸吾聲音聽起來很溫柔,慢條斯理說很長一段話時,像是在一個雨夜明燈下,娓娓道來一個故事。
「其實在沒有陸芒之前我也過的不錯,雖然父母在我小時候雙亡,但親戚都沒有做出過什麼搶房子爭家產之類的的行為,甚至每年還會接濟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