嘗過烈酒的人,便再也無法忘卻那美酒的滋味。
雪盈川一定就是在那個瞬間,理解了自身真正的欲望,也理解了自己的一切。
從此之後,他棄絕正道,在追尋殺戮與凌丨辱的歧途之上一去不回。
——自那之後,到底過去多少年了?
雪盈川並沒有無聊到會去計算那種東西。
只是,隨著他越來越強,能夠威脅到他的東西越來越少,就像崑崙墟的一峰之主與蜀山劍閣的長老,對雪盈川來說也不過是一刀的事。
日子變得越來越無聊,他只好想方設法給自己找點樂子。
這一次,會施捨給那個崑崙墟的女弟子一個機會,也是他為自己所尋的小樂子。
留下一人斷後,讓剩下的人先走——這樣的戲碼雖然很老套,但仍能讓他生出一點興致。
更讓他覺得有趣的是,這一行人裡面最先站出來的,居然是那個修無情道的女弟子。
這讓雪盈川想起了上一次同他交手的無情道修士。那一次,那人仿佛也是為了保護什麼無聊的螻蟻,才對他舉起了劍。
那人的面容是早已忘卻了的,但那森寒劍意卻依然留給他鮮明的印象——正如此時此刻。
說起來,上一次同旁人交手,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?
活得久了,便容易對時間失去概念,雪盈川想了一陣想不起來,便也將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。
說到底,他也連對方是誰都忘記了。
只是,不管隔了多少年,他還是會對這樣的情況感到有趣。
好好的人,為什麼要去修什麼無情道?
他是真的很好奇。
但凡是人,便會有七情六慾,情也好,欲也罷,究竟有哪裡不好了?值當這些人一個個特意去消除它。
人之所以為人,便是在於擁有七情六慾,若是真的修到無情——那麼這個人,也將不再是人。
瞧瞧這些修了無情道的傢伙吧,他們總是為了想要保護什麼東西,賭上自己的性命。
看得他幾乎都要發笑了。
——明明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她去保護。
他看著那女弟子的同伴們離去,再看看她,玩味似的想。
她看著他的目光中,沒有憤怒,沒有憎恨,沒有後悔,沒有膽怯,沒有動搖……只餘下純粹至極的殺意。
——明明她連自己究竟為什麼要保護他們都忘記了。
雪盈川幾乎都要為此發笑了。
絕妙的喜劇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麼諷刺,也這麼好笑的事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