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幽靜之中,陸遲明忽然開口了。
「你說想學劍?」他問道。
「是。」
白飛鴻聽見自己的聲音,有些羞怯,但仍是堅決地應了下來。
「我想學劍。」前世的自己這樣說,「下一次出了這樣的事情時,我不想只是站在後面看著。」
若是換做旁人,一定會嘲笑她。
明明根骨都廢了,連靈氣都沒法好好運轉,居然還想跟陸家大公子——那位劍道第一的天才學劍。簡直就是痴心妄想,無恥之尤。
然而陸遲明卻沒有一絲異色,他只是稍稍思索了片刻,便微笑著沖她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他說罷,就好像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樣,信手將白子擱在了棋盤的一角。
白飛鴻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乾脆的答應,剛想說些什麼,餘光卻無意間掃到了棋盤。
「……陸公子。」她的語氣瞬間變得十分無奈。
「什麼?」
「你讓子可以不要讓得這麼明顯的。」她幾乎就要嘆氣了。
男子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發出一聲短促的單音,隨後,他自失一般笑笑。
「下錯了。」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正經,幾乎有些無辜,「可以悔棋嗎?」
「落子無悔。」白飛鴻探出身去,將黑子落在棋盤上,將死了白子的大龍,「是我贏了。」
「是你贏了。」
陸遲明溫和地注視著她,眼中含著淡淡的笑。窗外的碧影映入他的眼中,似乎也將枝葉間的春丨色搖落在他的眼中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而後,是仲夏的山澗。波光粼粼,如揉碎了一把銀箔,信手撒在了溪流之上。長劍破空之聲,如同綿延不絕的濤聲。在岸邊迴蕩。
陸遲明手把手地教導白飛鴻用劍。
她劍術上第一個師傅是殷風烈。但少年人心性跳脫,對於如何教人也是一知半解,許多事情都做得不那麼細緻。
陸遲明卻不同。
他做事總是極妥帖的,細緻到出劍的角度、如何持劍才最趁手、怎樣運用靈力才更適合她……都會不厭其煩一遍一遍為她糾正。
陸遲明就好像不會生氣一樣,不管她犯多少錯,重來多少次,他都不會失去耐心,而是陪著她一次又一次重來。直到她完全掌握為止。
似乎是被這樣的氣氛所迷,白飛鴻恍惚著,忽然問出了一個莫名的問題。
「如果遇到那種怎麼也敵不過的對手該怎麼辦?」
「先撤退。」陸遲明溫和道,「撤離並不可恥,之後是要找師長來對付,還是去拜託其他門派的大能,亦或是勤學苦練以圖後計,都只有你活著才能做到。」
「要是逃不了,或者不能逃的時候該怎麼辦?」她忍不住又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