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嗎?」煩惱魔微微地笑了,「那貧僧便賭尊上。」
「你耍我嗎?」魔龍猛地扭過頭來, 對煩惱魔露出一口獠牙, 「我跟你說了半天, 你就同我說這個?」
「不,只是貧僧見多了這樣的例子罷了。」煩惱魔闔上雙目,口中念了一聲佛號, 「阿彌陀佛,無論是凡間的野獸, 還是那些神鳥異獸,大多比人要強得多。人飛不過鳥, 游不過魚,論起爪牙鋒利與鱗甲堅韌,也差妖族遠矣——但是最終,這天地還是成了人的天下。」
再度睜開眼時,煩惱魔的雙瞳已被魔息侵染得一片猩紅。
「貧僧從不敢低估人的惡意與狡詐。而尊上正是人的惡意與狡詐的極致。」
煩惱魔至今依然無法忘卻與雪盈川的那一戰。
天地之間,唯有人才會懷著惡意與喜悅去殺害自己的同類。唯有人才會為了追求更有效率的殺戮,花費幾代人、無窮多的時間,去研究那些用於殺戮的兵器與技巧。
而雪盈川,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精煉自身,精益求精,將自己的身軀,自己的劍意,盡數磨礪到了人修所能企及的極限。
唯有懷著極致的惡意,為了追求極致的喜悅,人方能做到這樣的地步。
曾經敗在他手中的煩惱魔,對此再清楚也不過。
「如果尊上輸了,那便只有兩種可能。」煩惱魔道。
「他自己想輸?他不想玩了?」天魔依著他印象里雪盈川的性格,給出了回答。
煩惱魔卻搖了搖頭。
「不。」他言簡意賅道,「除非對方的惡意比他更強——或者,他的善意比他更強。」
「啥?」天魔像是聽到了極為荒謬的事,他不由得失笑,「你說善意?善意那種東西能有多強?靠善意贏過雪盈川那個瘋子?你莫不是在逗我笑!」
「敖焱你並非人類,所以你才理解不了。」
煩惱魔單手推開魔域的界門,語氣中憑空多出了幾分幽暗之意。
「人的善意有時比人的惡意……要可怕得多。」
界門轟然洞開。
魔域之外,眾人也正望著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雲間月下意識扣住琵琶,將目光投向掌門:「那是……?」
掌門面上浮現出一絲嘆息。
「是希夷。」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複雜,「他先我們一步趕到,此番異象當是他與魔尊展開激戰所致——我們需快些行進,支援希夷。」
「是!」雲間月神色一凜,投向戰場的神情卻難免深沉了幾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