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門甚至沒有看他一眼。
下一刻,如驚雷一般的斬擊驟然貫穿了天地!
與此同時,魔域深處。
正如天魔所說,希夷驟然嘔出一口血來。
單薄的靈力奪走他的呼吸,此地濃烈的魔息如同劇毒,侵入他的五臟六腑深處。他猛地捂住嘴,劇烈地咳嗽起來,鮮血卻依然淅淅瀝瀝地沿著指縫落下,他咳得那樣厲害,脊背深深弓起來,嶙峋的腕骨上,血管如蛇一樣凸顯出來,突突顫動。
他整個人都咳得幾乎要踉蹌起來,任誰都看得出他此刻正承擔著莫大的痛苦。
不,正如雪盈川先前所說——到了這種程度,疼痛又算得了什麼?
每一次呼吸,都是莫大的折磨。站立在此地的每一刻,都在磨損他的生命。
他早就已經不該繼續使用靈力了。
在陰魔對他下毒之前,這方天地早就已經不允許他再使用任何靈力。
而雪盈川的狀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
他已完全成了一個血人。
他站在那裡,將雪厭從左手移到了再生完畢的右手之上。
方才那一擊,當真是雪盈川平生所遇到的最為可怖的一擊。
那便是最後的神祇嗎?他想。
為了接下那一擊,他的血肉不知道再生了多少次。手腳斷了大概有十幾次,內臟也粉碎了三四次吧。
雪盈川冷靜地衡量著。
依照自己殘留的魔息來看,最多還能再重生十次、不,七次吧。
若是希夷再發動一次那樣的攻擊,他還能接住嗎?
雪盈川思考著,唇邊卻不由得綻開了一抹赤紅的笑。
生平第一次,他感覺到了美。
那一擊美得攝人心魂。雪盈川想。
他看向希夷,眼中浮現出了嘲弄的笑意。
「原來你也會愛人啊?」他笑得幾乎要被自己的血嗆住,「我還以為你根本沒有那種感情!這麼多年了,你從未對這個人世產生過一點興趣,明知道我會做什麼,明知道我們會做什麼,你卻依然放任自流,陰魔殺了那麼多人都沒能喚起你一點情緒,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意呢——真好笑,最後的神祇?你其實早就已經棄絕了這片天地吧!」
那是人的惡意,是人的挑撥。為了激起希夷的情緒,為了讓他出現破綻,而刻意挑撥他的神經的言辭。
然而其中,也存在著雪盈川這個人發自本心的好奇。
「她會知道你為她付出了什麼嗎?你根本不能離開崑崙吧?陰魔給你下的毒,是損耗靈力的毒草,你若是妄動靈力,毒草只會發作得更加劇烈。現在你應該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經脈臟腑了吧?不惜如此也要來救她,她究竟有什麼地方特別?值得你做到這種地步?」
雪盈川笑著說出了那個昭然若揭的事實。
「畢竟,你不是很厭惡我們嗎?」
希夷咽下喉中的血腥,靜靜抬起眼來。
是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