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記得了。
只有一件事是明確的。
她扣緊了青女劍, 深深呼出一口寒氣來。
——魔與死, 都不應當存在於這天地之間。
死魔深深地注視著她,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。
野獸會本能地畏懼比自己更危險的野獸, 嬰孩也會在感覺到危機的時候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這一刻, 死魔在眼前這名女子身上, 感覺到了某種極端危險的氣息。
曾經也有某個男人,給過她這樣可怖而又明晰的預兆。
而這個女人的劍——她的劍——
死魔的視野驟然一片血紅。
——那是雪盈川的劍意。
就在此時,白飛鴻的額心驟然一燙。
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存在灼傷一般, 額心的紅蓮印中漸漸滴下一滴血來。
血珠滑過她蒼白的面龐。
難以名狀的色彩與線條填充了她的視野,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, 即使是空氣中幽微難察的死氣,在她的眼中也是纖毫畢現。過於清楚的視野超越了意識所能承受的極限, 帶來了無法形容的負荷,令眼球如同灼燒一般疼痛起來。
但在這時,疼痛也是某種證明。
只有活人才會痛。
白飛鴻的目光一凝,脫離了方才那種玄而又玄的境界。
不對。
她看著死魔胸前逐漸癒合的傷口,心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用那種方法是殺不死「死亡」的。
與「死」相對的,並不是「殺」。
「殺」與「死」如同一枚錢幣的正反面,再沒有比這二者貼得更加緊密的存在。殺會帶來死,死在呼喚殺,心懷殺意的劍招,只不過是在為死魔送上更多的死氣罷了。
只要她心中還存在殺意,便絕不可能殺了死魔。
「殺了你,我要殺了你!」
也許是被方才那一劍刺激到了,死魔的神態驟然變得瘋狂,她死死抱住自己的雙肩,指甲都陷進肉里,隨著她的喘息在兩臂上划動,挖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來,然而發狂的女子卻渾然不覺,她只是圓睜雙目,目眥欲裂,猩紅的血絲從細小的裂口中滾下,透出刻骨的怨毒與狠煞。
「一定要殺了你,現在就殺,殺了、殺了、殺了你!!!」
顛三倒四,語無倫次。然而瀰漫在林間的死氣卻響應著她的嘶吼,發狂一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!
——簡直就像哭鬧不休的小孩子一樣。
白飛鴻提劍攔住襲來的陰影,心中忽然閃過了這個念頭。
利刃翻轉,劍光如雪,眨眼間已是一十三式揮出,將撲向她的陰影盡數粉碎在劍尖。白飛鴻翩然躍起,躲過了又一道從地下猛地咬向她腳踝的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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