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是為了修行,大了是為了衛道,再後來,是為了尋覓能救治希夷的草藥,以及去其他地方救什麼人、赴什麼約。常晏晏幾乎沒有見過她有休息的時刻,總是在為了旁人奔走。
只有像這樣受了傷的時候,她才會短暫地休息一下。
但白飛鴻自己的回春訣也修煉得很好,再不濟還有師父在,所以,她就算受了傷,也不會有常晏晏出手相救的時候。
這還是常晏晏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白飛鴻,也是她第一次醫治她。
「你知道嗎,飛鴻姐姐?」
常晏晏挽著她的長髮,對昏迷的人喃喃自語起來。
「其實我原本的名字不是這個,是『燕燕』還是『艷艷』,我已經記不清了。」
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孩,普通的在山野長大,普通的在大災之年被父母賣了,賣給了路過的魔修,換了一斗米。
那斗米有沒有養活爹娘和弟弟?她不知道。他們有沒有活下來?她也不知道。她只記得娘在她被帶走之前,將省下來的最後一塊餅子哭著塞進她嘴裡,讓她聽話,讓她好好做工。
那塊餅子實在放了太久,幹得像石塊一樣,鋒利的邊角劃破了她嘴巴裡面的肉,所以她不記得餅子的味道,只記得,那塊餅是帶著血腥味的。
「然後我就被那個魔修帶去了三聖教……」她說著,又笑了一下,「魔窟里的日子,其實我大多已經不記得了……因為太痛了。」
真的很痛。
在植入蝶蠱之前,三聖教要先對祭品進行甄選,挑出誰是最適合「侍奉蝶神」的孩子。
甄選的方式很簡單——能從蠱蟲堆里活下來的,就是有資質的。
「除了我以外,還有好幾個孩子也很適合。」常晏晏依舊在笑,眼睛卻是死的,「但我實在痛怕了,也餓怕了。所以,我做了一些手腳。」
她的目光凝在虛空中的某個點上,一瞬也不瞬。
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黑暗的魔窟,看到了自己將蠱毒抹在其他人碗沿的模樣。
那時候,她到底有沒有哭,又有沒有發抖?
大抵是沒有,不然,她現在為什麼還能笑呢?
「而後我發現,大家都做了一樣的事。」她輕聲道,「除了我,每一個人,都在對方的吃食飲水裡下了毒。」
在那樣的魔窟里,人會如此輕易地變成鬼。
「也許我真的最適合做蠱毒的容器。」常晏晏又笑了,下意識收回手,撫上自己的右肩,「因為最後,也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。」
到底是她下的毒最烈,還是她的天資最好?亦或者說,是因為她最狠毒?
無論是何緣故,結果都只有一個。
那就是她活下來了,成為了三聖教的聖女。
「那個時候,巫真大人……陰魔就已經是三聖教的教主了。」她垂下眼帘,「常晏晏這個名字,也是她給我起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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