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真正提起劍的那一刻,他總會明白, 那只是一種誤解。是他竭盡全力的自我欺騙。
事實就是他下不了手。
唯獨只有她,他每一次都下不了手。
白飛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他所熟悉的面容, 他曾深愛過的女子,如今帶著一種他所陌生的淡漠, 如此遙遠而又平靜地望著他。她持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,眼中也不再有愛恨。
她只是如此冷淡而又漠然地,問了他那樣一句話——
「那就是你殺死我父親的理由嗎?」她問。
他終於把她逼迫到了這樣的地步。
他終於把她摧毀到了這樣的地步。
兩次,兩次。
他無法收手,她無法回頭。
命運在這一刻發出了巨大的嗤笑,嘲笑著他的所作所為,和痴心妄想。
他要毀掉的是她所在意的,他要殺害的是她要保護的。到了這一步還說什麼不想傷害她,簡直可笑。
明明他已經把她的一切都毀了,明明就是他一步一步把她逼到這裡來的。
他曾經愛過的那個人——沙棠樹下白衣翩翩的少女,無論何時都會對他笑起來的她——終於被他親手扼殺了。
這一次不是陸遲明,不是任何人,而是他。
殷風烈在這一刻,終於放聲大笑起來。
他笑得那樣厲害,幾乎無法喘上氣來。
愛與恨,憐與怨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已經不再重要了。這人世原本便是如此。天意如刀,不以人意為轉移。
此時此刻,他終於明白了白飛鴻的感覺。
那麼她還能做什麼?
他還能做什麼?
最終,殷風烈不再大笑,也不再遲疑,只是握緊了手中劍,平靜地昂起頭來。
他說:「那你就試試看,能不能殺了我,飛鴻。」
他唯一無法憎恨的,也是唯一想要保護的……他唯一愛過的人。
「我也會殺了你。」殷風烈又笑了一下,「在你完全變成我父親那種人之前。」
……
……
……
在殷風烈放聲大笑的時候,白飛鴻的心卻意外的平靜。
如明鏡止水,不起波瀾。
劍修與劍修之間,本就不需要語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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