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卻忍不住抓了把汗,就一臨時工,也不入編制……不簽應該也沒什麼大的影響吧?
泰寧腦子一轉開,就覺得問題不大了,這下任務完成,他心情也好了不少,把手裡那不值錢的契約隨意往兜里一塞,向蒲煬伸出手:
「那就,合作愉快?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蒲煬沒伸手,只是略微頷首,平淡道,「握手就算了,做我們這一行的,不太習慣這個。」
別人握手,對象不管是誰,都是帶著活氣的,而殯葬師來來往往數年,手上經過最多的,都是死人,人們大都忌諱死亡,連帶著,也忌諱他們這類人。
泰寧白吃這麼多年大米,連這也不知道。
。
等蒲煬身體再好些,已經是三天以後,臨走之前,泰寧抓住他,神神秘秘地從兜里掏出幾樣東西,盡數塞給蒲煬。
一個破舊不堪的羅盤,一疊長得跟紙錢相差無幾的黃紙,一根短小銀色鐵索鏈,還有一根細長紅線。
蒲煬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裡的幾個小玩意兒,在想自己是不是被眼前這個不靠譜的老騙子給坑了。
「你這什麼表情?」泰寧不高興道,「這都是我們提行使一族看家的好東西知道嗎?」
「羅盤,可以定位凶煞方位,符紙,畫得好能有大用處,還有這鐵索,看著這么小,變身後很大的,」泰寧拿過鎖鏈,嘴裡念叨了幾句,「變!」
兩人盯著那條紋絲不動的鎖鏈,一秒,兩秒……
良久,蒲煬看向旁邊姓泰的,真情實感發問:
「你真的不是騙子嗎?」
「算了,你自己琢磨去,」泰寧摸了下鼻子,把鎖鏈扔回給蒲煬,被嘲諷了心情不太好,尾巴惡狠狠地隔空戳向蒲煬,連紅線的解釋也不願意說了,三下五除二綁在蒲煬無名指上,食指一點,繞在蒲煬手指上那圈紅便憑空消失,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蒲煬沉默著屈了下手指,絲毫感覺不到束縛,但這裡確確實實,曾經有一根紅線。
這堪比小女孩玩花繩般幼稚的紅線到底什麼用處蒲煬也沒問,潛意識裡總覺得泰寧又會給出一個奇葩說法,索性眼不見心不煩,冷著臉道了聲謝。
泰寧聽著他從牙縫裡擠出的幾個字,覺得他可能不是想說謝謝而是傻逼。
而因為這陰差陽錯沒有解釋清楚的紅線,到後來不遠事發時,蒲煬恨不得傳回過去給當時說謝謝的自己一個大耳光。
當然,那是後話。
而在誰也沒發現的床沿後一角,一抹鮮紅無聲無息地一閃而過。
泰寧幫蒲煬推開門,屋內看著分外明亮的窗外此時卻一片漆黑,天地渾然一體,所見之處竟無一可見之物,蒲煬試探著往外踏了半步,觸感軟乎乎的,恍若泥藻,好像再多進一點就能把整個人都吸進去。
鐘聲還是慢悠悠地響著,在這昏天黑地之中隱藏的到底是什麼東西,誰也不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