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媽還說了什麼?」
方敘狐疑地湊近一點,看著蒲煬:「你今天怎麼了,突然這麼八卦?」
「不過啊,還真有一點,」方敘被蒲煬順手一推,整個人又懶懶癱回座椅上,「我走的時候聽她爸和她媽還吵架呢,說什麼孩子走了歪路,染了不乾淨的東西,都是報應,覺得不吉利什麼的,這倆人有點意思,要我說,孩子都沒了,還吵啥啊?」
「算了不說了,咱不在背後論短長,先睡會兒,到了叫我。」
報應?
剛夏萊的朋友說是詛咒,她父母說是報應,蒲煬手指無意識地敲在方向盤上,耳邊響起男生憤怒的爭論,總覺得這兩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繫。
兩人回到白滿川已經是下午,蒲煬路過巷口的婚慶店,老福家的孩子福祿壽正在和別人打電話,話音斷斷續續傳進他耳朵:
「你們已經去了?我等會兒就……哎那肯定不能啊我是……」
大概是約了朋友,蒲煬想起這男生也是泰大的,天生的搗蛋命,從小就被他媽從巷口打到巷尾,到自己家門口就不打了,揪著他的耳朵說晦氣,趕緊走。
老福一家都不喜歡蒲煬幾人,蒲煬早就知道。
回了在人間,蒲煬洗完澡,去書房把蔡林禾留下的提行使筆記清出來,只薄薄一本,看起來頗有些年頭,連粘連的書線都鬆了幾根。
其實他以前看過。
事實上他把蔡林禾留下的東西零零散散都看過一遍,只是那時走馬觀花,不甚詳細,今天再看,感觸便有了不同。
尤其是這上面還記載了不少符紙的畫法,很潦草的幾筆,像是隨意記下,並不顯得重要,但它確乎其實證明了蒲煬心中的猜測——蔡林禾很有可能是在他之前的提行使。
蔡林禾最後那段時間常念叨一句話,躺在老爺椅上,慢悠悠地晃著身子,對蒲煬說:
「物是人非,物是人非,我這輩子最擔心的,就是我沒一個後人,在人間也沒了傳承。」
「所幸多了個你,我好安心地走囉。」
那時的蒲煬覺得不吉利,總會冷著臉說他幾句,現在想來,其實哪哪都是預兆。
送行的人走了還有,延綿不絕,提燈的人卻難尋,隱於大市終身不言。在山上的日子泰寧曾經問過蒲煬,問他怎麼答應得這麼爽快,他那時說是怕死。
其實不全是。
殯葬師送走的是肉體凡胎,讓離世之人多一份體面,而提行使,無非是好人做到底,再多送一程,管它多遠,送行這事兒,蒲煬再熟悉不過。
剛好他手穩,也不怕遠。
上面還記載了許多瑣事日常,蒲煬一目十行匆匆掃過,翻到最後一頁,卻發現有些不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