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原本虛弱無力的聲音此時依舊放得很輕,卻與方才截然不同,緩慢在它耳邊響起:
「偷師的時候有沒有人告訴過你,你用的這個招數,開山先祖是我。」
它空洞無物的眼眶倏爾放大。
開山先祖?
蒲煬忍不住皺了下眉頭,自己這是入了哪位大佛的夢境?
他試圖控制這位大佛的身體,卻毫無效果,只能看見周圍瀰漫的霧氣一點點消散,
蠟燭燃盡,陰風不再,窗檐一縷清風吹過,天氣好得像白日。
小太子身上沒了那件喜服,一身玄色闊袖鶴紋袍,革帶束腰,玉冠高高豎起,是位頂頂好看,鍾靈毓秀的貴公子。
貴公子喉上還餘一道紅痕,在白日裡格外顯眼,他卻漠不關心地松松沾過,漫步走到掙扎的煞物面前,半膝屈起蹲了下去,饒有興趣觀察半晌,才說:
「還是你這個樣子看起來比較順眼。」
煞物發出惱怒的嘶吼,小太子卻沒了興趣,起身前扔了句話,長指一點,連人帶煞一起消散了去。
陷入黑暗的煞物耳邊還迴蕩著那句話,猶如炸雷驚水,而蒲煬凝下心神,聽見小太子說:
「知道為什麼你沒騙到我嗎?」
「沒有別人的時候,他從不這樣叫我。」
「他只叫我師弟。」
。
蒲煬脫殼的靈識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,恍若彈座復原,把他整個人都晃得不輕,再睜眼,那個無端亂境已經遠去,笙笙入耳,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上,一睜眼,周圍圍了一堆人。
「老大你醒啦!」福祿壽一個健步沖了上來,在企圖扒開他的眼皮被拒絕後身後握住他的手臂,「剛嚇死我了,你直接把劉聲給震飛後自己暈倒了,劉聲化了個賊可怕的形,還是個女聲,一邊唱一邊和燕老師打架,嚇死我了!」
說得跟小孩過家家一樣。
燕南估計也沒想到到了這人嘴裡會變成這樣,抬手給了他一個暴栗:「天天的只知道打架。」
「劉聲呢?」
「不見了,當時人太多,他直接消失遁走了,」燕南三言兩語解釋道,又問他,「現在感覺怎麼樣?」
蒲煬這才把眼神放到燕南身上,無他,主要是自己現在一看見他腦子裡就自動加上了眼球掉落的模樣,有點嚇人。
燕南看著這人就盯著自己,眼神里還帶著點說不上來的意思,眉梢微挑:「看我做什麼?」
大概是靈識剛剛復位,蒲煬整個人還有點恍惚,正想開口,又是一陣眩暈,只好呼出一口氣,不耐煩地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燕南:「?」
就怎麼不待見我?
好一會兒,蒲煬才重新睜開眼,喝了一口溫水:「謝謝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