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南隨口問:「謝什麼?」
「又救了我一次,」蒲煬斂下眼皮,看不清神情,語氣平平,「身體——」
「別說你那個身體了,」燕南乾淨利落地打斷他,「往鬼門關走了一遭,還是多養養。」
床上病怏怏的人垂頭盯著自己白皙透著冷意的指尖,沒什麼語氣的應了一聲,按照往常,燕南就知道,這人是絕對不會聽的。
他把接過的杯子放到一旁,問蒲煬:「你在台上的時候發生了什麼?」
「我們被那個女生騙了,」蒲煬沒什麼表情地道,「她讓我小心新郎,可真正動手的是情郎,他身上有煞氣。」
「這個社團有問題。」
「你們呢?我昏過去之後那個男生準備攻擊誰,他們的目標似乎在貴賓席。」
燕南也贊同地點點頭:「的確是在貴賓席,但具體是誰還不知道,我和泰寧衝上去的時候你已經把它撞飛了,後面也沒顧上。」
「會是黃城嗎?」
「有可能,」燕南起身,「等你好了我們可以去看看。」
蒲煬聞言也跟著掀開被子準備起床,卻被燕南按住肩膀,聽見燕南不容置疑的語氣:「先休息幾天,沒那麼急,而且我可以去。」
話音剛落,床上的人掀起被角的手一頓,痛快地躺了回去:「那你去。」
……
燕南像是沒有預料到他的反應,好一會兒才笑著幫他掖了下被角:「怎麼這麼聽話。」
蒲煬沒應聲,畏寒似地往被子裡鑽了鑽,靈識受損不說,按照他現在的狀態,硬著頭皮上就是不要命,倒不如修養好了再說。
下一秒卻聽見燕南思索著說:「不過還有個辦法。」
蒲煬倏爾抬眼看向他。
午夜一刻,蒲煬提一盞燈,跟著前面的人從窗戶飄了出去。
「這叫馭靈,靈識自動離體,可在黑夜暢通直行,靈識不受損,」燕南著一身白色長袍,頭頂帶著高帽,上有「天下太平」四字,對旁邊的蒲煬解釋道,「行事方便,用的人不少。」
蒲煬著一身玄色長衫,頭上的帽子寫有「見者生財」,提了棧引冥燈,看著他的裝扮默然不語。
「出門在外喬裝打扮是很必要的,」燕南「嘖」了一聲,「別講究了。」
蒲煬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:「我沒講究,但是這件衣服太短了。」
所以長衫下擺遠遠看著就跟懸空一樣,瘮人得慌。
燕南眉毛微皺:「……」
「你這不還是講究嗎?」
馭靈無腿,重重疊疊的迷霧之中偶爾能聽到鐘聲,蒲煬有時能見到人,看不清下擺,或笑或痴,面前的火盆煙氣瀰漫,繚繚匯入濃霧,漫天飛舞的是紙錢和黃紙,倏倏落下,像極了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