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比他們之前在李妍家捉到的那隻不知大了多少倍。
周國昭哪裡見過這個場面,渾身顫抖,金絲眼鏡斜斜掛在一邊,十分狼狽地往後退,可他未能退出多遠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托住他的後背,蒲煬不帶情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:「知道它是誰嗎?」
「不知道,我不知道……」周國昭被血跡糊了一身,但他現在也無暇顧及,只是本能地搖著頭,伸出手想抓蒲煬的袖子,苦苦哀求道,「救我,求求你。」
那隻沒有眼睛的凶煞眼神空洞地朝著他的方向,像是虎視眈眈望著獵物的捕獵者。
旁邊伸出的一隻手在途中攔截了周國昭的手,燕南此刻好像也卸下了那張虛情假意的面具,他沒花什麼力氣地握住周國昭手腕,向來上挑的眼尾垂落起來就顯得有些駭人:
「你手太髒。」
然後貼近一點,仿佛對面前那隻煞物毫不在意,殘忍平直地擊潰了周國昭最後一道防線:「那是你的妻子韓鳶,也是黃鳶。」
「我再問你一遍,黃鳶是不是你殺的?」
「我沒有辦法,如果不是她來找我,我們就不會被發現,她肚子裡都個孩子,要是被知道了我們都得完蛋,」周國昭眼神呆滯,麻木地重複著,「我們都得完……」
燕南看了眼已經快被嚇傻了的周國昭,什麼也沒說,蠍煞見狀,也不再多等,斷尾甩過客廳窗戶,將玻璃掃成了上千片殘片,朝著眾人齊齊刺來,而它自己猶如一陣旋風,在玻璃雨里化為一柄利劍,直衝周國昭而去。
都說愛情令人盲目,可她死過一遭,還是不長記性,她在冥域飄蕩時碰到很多孤魂野鬼,生不體面,死了也難堪,她想著要是能體面地再活一場,也許自己就沒那麼恨了。
事實證明,她高看了自己,風箏尚且有線拉著,她逆道而行,懸崖上走鋼絲也想結個善緣,讓人聽了不得笑掉大牙。
煞物的獠牙高高揚起,幾乎擠出一個笑來,自取其辱是她活該,可再不濟,地獄得讓他們兩個一起下。
蒲煬和燕南手上還綁了根礙事的紅線,但所幸有默契,在凶煞撲過來的瞬間便同時起身,燕南就近將周國昭身上的仙繩解開,再順勢將人扔到一旁,仙繩如一段飛鴻穿過玻璃彈雨直逼蠍煞脖頸,再凌空一挑,一道紅弧划過,仙繩像帶了火,牢牢禁錮住它的脖頸。
蒲煬隱隱又感受到那股排斥感,可相比之前要弱得多,他收回鎖鏈,銀光在空中截斷玻璃刺,泠泠水聲突至,煞物身後那條偌大可怕的尾巴就被盤旋纏繞,讓它動彈不得。
蒲煬看著倒在地上,劇烈掙扎的煞物,冷聲道:「先讓它把福祿壽的靈識吐出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