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南早有此意,拿著把短刀上前,和蒲煬連著的手鬆松垂落著,另一隻手竟是直接掰開了蠍煞的嘴,煞物喉嚨里發出焦躁的低吼,沉重的呼吸簡直要噴到燕南臉上,下一秒,就見燕南像是煩了,抬手將刀加在煞物口腔,然後手利落地一轉,活生生把它的下顎給掰斷了。
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只有蒲煬不知想到什麼,冷冷笑了一聲。
泰寧驚恐地看著燕南一頓操作猛如虎,聽到蒲煬的笑聲,心裡默默為他點了根蠟。
這位爺要栽。
燕南液了兩張符,一張歸福祿壽,一張送進了蠍煞口腔,混亂的炸裂聲響了一陣,凶煞無力地躺在地上,旁邊的福祿壽卻手指微動,重新有了鼻息。
「現在呢?把煞物帶走?」
燕南轉身走回來:「還得等一段時間,讓它脫離蠍——」
後面的話戛然而止,他抬眼,看見指著他後方的泰寧,嘴張得很大,像是被放了慢動作,說時遲那時快,燕南只覺得無名指一陣劇痛,接著一道極大的外力拖著自己猛地一躍,耳邊傳來一陣涼風,「咚」的一聲巨響,蒲煬燕南兩人倒在了電視柜上,將木櫃砸了個稀巴爛。
一根通體鋥亮,泛著黑光的蠍尾深陷在離兩人不過厘米遠的地板里。
恍惚間地板巨震,蒲煬凝神望過去,那條蠍煞竟是將身體斷成了兩截向他們沖了過來!
他在瞬息之間液好一張符,食指血珠一滲,符紙就竄了出去,那半根斷尾上的鎖鏈靈活地盤繞向上,正當他準備拉過鎖鏈時,一陣刺耳的戲腔猛然在耳邊炸開。
蒲煬先是看見了熊熊烈火,然後火熄滅了,他就看見了浸染了整個山關的血,數不清的屍體層層疊疊鋪在地上,盔甲遮不住流過的血水,暴雨滂沱將血水沖洗成了河流,一路蜿蜒,像是要漫過山崖。
他有些恍惚地看著自己的腰腹,一把長刀從前往後貫穿,血液爭先溢出傷口,隱在玄衣中,可腳下是一片血紅。
他在幻境中向來不受什麼情緒影響,可在這一刻,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如山洪席捲的悲傷,野鶴高嗥著離開,暴雨傾盆,這是片死亡的泥沼。
在自己倒下的最後一眼,他似乎看見有人穿著血紅的長衫,打一柄紙傘,在鋪天蓋地的雨聲中信步走來。
就好像他這麼走過很多年。
蒲煬在昏沉沉中睜眼,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單膝跪地,一隻手死死捂住耳朵,他下意識地抬眼,便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雙墨黑如夜的眼。
兩人中間隔著一根半長不短的紅線,像一種不怎麼隱秘的牽連。
第二十一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