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開眼,看向凶煞,卻見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掙脫了鎖鏈,斷開的兩半又重新聚合,蟄伏在牆角,半截蠍尾接在尾後,微微搖擺著,只待一擊即中。
那是周國昭的方向。
蒲煬正準備將人拉過來,可燕南比他更快一步,幾乎不過一秒,一場熊熊烈火以奔流之勢築起一堵高達數十米的火牆,將燕南和蠍煞牢牢圈在裡面,而火焰燒過兩人手中紅線,如有實質般將其斬斷,把蒲煬也隔在了外面。
來自烈火的灼浪帶著高溫,卷拾的火舌直直將眾人擊退數米遠!
泰寧心疼地摸著自己被燒糊了的白鬍子,還得空出一隻手拉住周國昭,蒲煬則扶住福祿壽,平靜地凝視著那堵橫亘在眾人眼前的火牆。
他敏感地察覺到燕南的心情非常不好,從睜開眼之後,是因為那個幻境嗎?
自己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血屍,他又看見了什麼?
蠍煞偌大的身軀內如同千萬隻螞蟻攀爬啃食,難以言說的痛感緩慢而長久地折磨著它的神經,面前的男人襯衫黑褲在明滅交叉的火焰中消散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血色紅袍,青絲如瀑,艷麗得過分的眉眼三分含笑,卻激得它莫名打了個冷顫。
燕北聲長指微動,風聲像是有了方向,呼嘯著將火焰掠過凶煞全身,堅不可摧的外殼燒焦爆裂,它在這深入脾臟的痛苦中聽見燕北聲沒什麼情緒的聲音:
「她在哪兒?」
生不如死的蠱毒仍舊一刻不停地在折磨它,可它聽見燕北聲的聲音,痛感好像被轉化成了興奮,哪怕全身皮肉綻開,它還是笑了,仰天長嘯:「你也有今天。」
「燕始祖,久仰大名,我替四娘向你問聲好。」
它的下巴整塊被卸,說出口的話被裹挾在風聲和火舌中隱隱綽綽聽不清晰,可燕北聲卻好似聽懂了,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:「她在哪兒?」
「她說過,讓你們自己去找她,」凶煞用殘存的意志支撐著,尖銳的蠍尾長溝被碾碎成粉末,它用盡最後一聲力氣說道,「我東躲西藏這麼多年,也算是死得其所,只可惜未能親手刃了周國——」
「別欺騙自己了,」燕北聲毫不客氣打斷它,譏諷地冷笑一聲,「我們入幻的時候你就可以殺了他,為什麼不殺?」
「捨不得可是人的一大劣根性。」
「是嗎,」蠍煞整個俯在在地上,空洞的眼眶灼燒流血,它很輕地說道,「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呢?」
燕北聲視線一凝。
可沒等他動作,蠍煞突然整個飛速緊縮,硬生生將皮肉炸開,「轟隆」一聲巨響,血肉橫飛,漫天的火焰迅速將消融的霧氣包裹起來,可為時已晚——黃鳶竟然摧毀了它的本體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