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春本來在陰司好好地吃著飯喝著酒,突然被叫回地上,本以為是哪個上司下鄉檢查,一看是兩個小白臉,自覺不用給什麼好臉色,說完就想往地下鑽,誰知身子剛入土裡半截就被定得死死的,動都動不了。
「你們誰幹的?放開我,告訴你我可是可以舉報你們的!」慶春奮力掙扎,心中驚駭不已,面色蒼白的那個小白臉還在不慌不忙地喝茶,另一個倒是抬腳走過來了,他望著那人不急不徐的步伐,莫名有點害怕。
眼前的人比自己高了太多,慶春竭力控制住自己想往後退的欲望,仰頭挺胸直視他:「你,你想幹什麼?」
面前的男人明明一副溫文爾雅的長相,連眼睛上揚的弧度都是剛剛好的禮貌,可他盯著人看的時候莫名讓慶春發怵,慶春不自覺地吞咽了口口水,聽見這人很輕地開口:「問你話呢,聽不到嗎?」
「……」慶春梗住脖子,終於開口,「這裡與世隔絕,外人都沒有幾個,能出什麼事,安寧和樂,好著呢!」
「是嗎,」面前的男人好似隨口說應和了一聲,面無表情地垂下眼,下一句話卻如同驚雷炸在慶春耳邊,「當年你求我為你謀份差事,說是要改過自新,定會殫精竭慮,在所不辭……」
「可慶春,如今你老來年歲,玩忽職守,是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忘了嗎?」
慶春只覺腦子轟隆一聲,被炸成了渣。
「……」方才還倚老賣老的老人此刻臉色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整個人猝然跪倒在地,雙手撫地,顫抖著道,「竟不知是燕始祖大駕,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。」
燕北聲譏諷一笑:「我竟也不知這地方的土地爺是你,好一個安寧和樂。」
傲慢的土地爺變成了一個縮著身子一動不敢動的鵪鶉,燕北聲古井無波的聲音卻讓慶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,久久不敢言語。
在整個過程中未置一詞的蒲煬這才開口:「我們在幾個村民的手上發現了膿瘡,像是時日已久,你當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?」
「膿瘡?」慶春驀地抬頭看向他,聲音大得險些劈了叉,「這種東西怎麼會進來?」
燕北聲斜睨了他一眼:「是啊,怎麼會進來,這不得問問你嗎?」
「我……」慶春十分羞愧地抹了把眼,「這地方歷年來都是一個樣,裡面的人很少出去,外面的人也不怎麼進來,我們最近都把重心放在了東邊,對這裡確實是缺乏管理。」
「誰知道竟然能出這種事?」
燕北聲皺眉:「你沒有收到任何消息?」
慶春搖了搖頭:「從未——」
